【公钟】走过你的季节

*平淡无奇的大学校园paro,很潦草的摸
*基本都源自作者及室友的真实经历

初春空气的慵懒在飘进寝室后一扫而空。

“达哥救救我啊,这作业一题都不会——”空的哀嚎声又一次响起。

达达利亚咬着笔头,心烦程度毫不亚于这个室友。他搞不懂,自己选课前明明专门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怎么还这么黑,偏偏只能选上这堂号称全系最难的老师的课?

还他妈是必修!

雪上加霜的是,若按以往的习惯他早就找相熟的大佬把作业答案搞到手了,可这堂课上一个熟人也没有,只有他和空两个同病相怜的废人大眼瞪小眼。

但好汉从不轻言放弃,达达利亚在课程微信群里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头像面前停顿许久。

这同学没有实名,id叫“心平气和”,头像的山水画透着一股古怪的老年风。他在群里热心解答了其他同学提出的不少课后问题,虽然没别的信息,但达达利亚觉得这人看样子学习不错,或许也……好欺负。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确定自己的人设后点开了好友申请:“大佬!这周作业对我来说太难了呜呜呜,请问能和你对一下答案吗【哭】”

对方的回应比他预料的还要快:“哪些题不会?”

达达利亚:“都不会qwq,最近也没时间想耶……”

心平气和:作业.pdf

心平气和:“怎么会没时间?做好复习、预习,看不懂的就问我。”

达达利亚:“好的!!!谢谢大佬【花】【花】【花】”

小意思!果然是老子的帅脸无人可挡,走遍天下无人不助也。达达利亚一边把答案发给空一边自鸣得意,转头忙社团的活去了。

支撑着达达利亚还没退课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前排窗边那个男生长得太好看了。

那人肤色很白,从额头到下巴颏的曲线都俊秀得像从古典画里走出的美人,墨黑的长发束在脑后,达达利亚只能窥见一小片令他浮想联翩的脖颈;他偶尔回头时,金色的眼瞳里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像极了翘首回眸的野鹤。

在达达利亚发现这同学一直坐一个固定的位置后,他就暗暗下决心之后每次上课都要坐到他旁边。

开始的一周十分顺利,美人的耳廓和发丝离他近在咫尺,达达利亚自认为对听课的激励效果比吸了琼浆玉露还管用,精神振奋,腰杆子坐得笔直。他偷瞄到了这人笔记封面上的名字:钟离。

钟离肯定早就觉察了达达利亚灼烫的视线,却从不说破,还会大大方方把笔记借他抄。

但当达达利亚吐着满心的粉红泡泡盘算怎么去搭讪时,他又一天来到教室上课却发现有两三结伴的男生霸占了钟离旁边的位置。

视野较好的前排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达达利亚尝试了数条不同路线赶着上节下课铃一响飞奔而来,还是频频看到围在钟离边上的几个人。

他有什么办法啊!不就是那几个男生上节课没课!凭什么!

他一屁股瘫在后排,脑子里想到八重老师在心理课上用过的形容词:“内心崩溃,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呐!”

不行,太丢人了,不可为区区小事生气,绝不能……

“达达利亚,你说说反演公式怎么推导?”

达达利亚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走神二十分钟了。

他在一片注视中面红耳赤,“我、我不清……”

“我来说吧,这个挺不好证的。”钟离忽然开口,嗓音绯玉一样温润好听。“傅里叶变换如下……”

达达利亚暗搓搓抹了把汗,脸却更红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他抓着这个机会拦住了背上包要走的钟离:“那个,感谢同学降临于危难之际,救人于火水之中……”

虽然这么说挺丢人的。

“方便加下你的微信吗?”

钟离挑起眉瞧他。“你不是有我微信么?”

“!?”

等钟离掏出手机他才敢信,这就是自己死皮赖脸要作业的对象;但他仍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不是,谁能想到这么好看的校草型男生会用那种老年头像昵称啊?

这下完了,哭唧唧学渣的形象早就根深蒂固了。

钟离见他一副信仰崩塌的神情呆愣着,问:“有别的事不?”说着抬脚就要走。

“哎哎哎有!”达达利亚一把抱住人的胳膊,“我我我我这门课不会的太多了,钟离你什么时候有空当面指导哇!”

钟离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和好奇。

“我很闲的,时间你定?”

再丢脸皮也得追喜欢的人,何况……只要对方没说拒绝,自己就是成功的。

“反正都要学习嘛,正好做个伴啊。”

于是,从约钟离去空教室自习,到缠着他把不会的题一道一道讲给自己听,到听不下去了顺便拉出去打个球。

羽毛球场地满了,钟离就轻车熟路地带他到疫情封校的隔离带去,把写着大大的“璃月工程”几个字的铁板墙当球网来打,看得达达利亚怀疑他是惯犯。

在气温渐高的大晴天,钟离气定神闲地把球打到线内各个角落,量是达达利亚个子比他高也得满场跑,接得气喘吁吁,直到拿着电钻的管理员过来把他们轰走。

达达利亚擦着一头的汗去食堂买冰棍,递给钟离一根。

“我不吃凉的。”

“为什么啊?又不是小姑娘来了那啥……”

钟离把冰棍往他脸上一贴。

“嗷嗷嗷冷!”

打好饭后他在钟离掏出学生卡前把自己的卡横在机子前。“吃了我的饭,就是我的人了哦,想好了吗钟离同学?”

“……神经病。”钟离在他后颈上掐了一把,“不想请就直说。”

最后还是达达利亚付的账,包括以后所有俩人一起吃的场合也是。

当B市的新冠病例数突然飙升,宿舍内部什么时候封楼仅仅成了时间问题,学校顺应民心下发了最新通知:允许学生离校返乡,回低风险区保全自己,一切教学活动转为线上。

达达利亚沉浸在社团活动策划案里的时候忽然接到取消所有集体活动的通知,一回过神才发现,三个室友应润尽润,留校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空好心给他留了个条子:“达哥,帮忙照看下我鱼缸里的两只乌龟,要是龟粮没了就劳烦你买一下啦!”

我可谢谢你啊。达达利亚怨气的眼神恨不得在两块锃亮的大饼上刺出洞来,一个人在寝室憋下去脑子会变得比乌龟还傻吧?

但随即他眼睛又刷的亮起来,因为“心平气和”主动发来了信息,他也要一个人留校,就在他对面宿舍楼。

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在脑海里蠢蠢欲动……

但达达利亚是个正人君子,他理所当然认为,像他们这种直面疫情的孤独强者,既然在少数,就该惺惺相惜。

乌龟都成双成对了,他凭啥不能啊!

钟离有些无语地看着达达利亚扛着大包和电脑要搬进他宿舍的架势,说:“去对面床睡去。”

“不行,一个人睡太冷清了,我怕。”

“你几岁啊?”

最终达达利亚还是爬上了床,在他身上又蹭又乱摸,钟离还没来得及把他踹下去,寝室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宿管大叔凶神恶煞的表情在达达利亚眼里像是来捉奸的。

“十点半后不得串寝!”

“大叔,我本来就住这……”

“少废话,学生证拿出来证明,一旦有假,记过处分。”

“……”

但钟离似乎还有心思安慰被撵回宿舍的小孩,发了条微信招呼他到天台上来。钟离看天上的月亮,达达利亚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他,感觉好像隔的是牛郎织女的鹊桥。

“这下不孤单了是吧?”

“嗯……”

今晚月色真美,人也美。

达达利亚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安稳地睡着了。

同居未遂后,除了校园变得冷清许多外,日子大体还像从前一样过着。

期中考试的后的第二天,初夏的阳光仿佛把学习的欲望都蒸干了。图书馆咖啡厅木桌上的反光明朗刺眼,达达利亚枕着钟离的胳膊昏昏欲睡,哈喇子都快要滴到桌上。

然后他恍惚间看到钟离面前放着……自己刚交的考试卷?

达达利亚猛地惊醒,赫然看到白纸黑字的“达达利亚”和自己清晰的解答过程,原来这不是梦啊!

“你怎么会有我的考试卷?”

“啊?”钟离只是略略有些意外,“我是助教啊,正改卷子呢。”

“……?”

达达利亚在手机上点开以前从来不看的作业栏,看到批阅人一项赫然写着“钟离”。

想想钟离一直在群里给同学答疑解惑,好像也没毛病,可是……

“你不也是大二的吗?”

“不是啊,我大四了。”

“可这门课在培养方案里是大二必修啊?你是在上这门课吧?昨天考试还看到你来了在写……”

“哦,两年前我手臂骨折了,考不了试,所以现在才重修。但内容早就都会了,所以被老师抓来帮忙。”

“……”

达达利亚想起来了,他不是没问过钟离是哪个班的,但对方只答了院系,那个系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所以他自然地当钟离来自同级那个班了。

原来是大四,也难怪他这么闲。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同学的身份不是比助教更容易亲近么?”

可钟离的表情分明写着,世上这么傻的也只有你一个了吧。

然后达达利亚忽然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

“也就是说……你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毕业了?走了?”

达达利亚觉得,留给自己追人的时间不多了,钟离却总能出其不意地给予自己最致命的打击。

他对着校园网上钟离的资料页发呆,看着对方的入学年份,拿奖拿到手软的光荣履历,已申请到某世界排名top 10研究生院校的全额奖学金,现任本科生学生会主席……

学生会,估计他所在的阿卡贝拉清唱社的文件有一半都是他们批的,而他居然从来没留意过署名。

自己眼瞎的症状持续多久了?算他走运,要不是钟离脾气好,遇上他一个天天不喊学长不喊助教还蹬鼻子上脸的,估计他已经在挂科边缘了。

钟离甚至在b站上传了自己高数的讲课视频。学霸的恩泽真是波及千万人,达达利亚把视频点开,越听越觉得钟离的声音养耳,就不停地点进去下一个,同时打开了二十几个视频,听着一群钟离在耳朵旁开会。

声音融合成了一锅沸水,听不出来讲的是什么,倒像是熙熙攘攘的广场,理论上应该有不错的催眠效果。

达达利亚趴在寝室桌上,眼看就要坠入最美好的梦境中去,全然没有发现手机上挂着的网课已经开始上了,他麦还没关。

老师讲几句就停了下来,看着整个班级都陷入诡异的静默之中。他屏幕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后爆发出一声大喊。

“达达利亚!!!”

钟离像往常一样来到咖啡厅,看到达达利亚垂头丧气,呆毛都耷拉下去,像只落汤的小狗。

想到这小孩在课堂上前无古人的社死经历,他感觉有点好笑。

他坐下来摇达达利亚的肩膀,挠他咯吱窝,居然都没反应,只好托住他的下巴,像拔萝卜一样把达达利亚的头一下子扬起来。

鎏金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他有些无措的海蓝眸色,像只迷路了的鲸。

钟离直直地盯着他,一板一眼地说:“有一个傻瓜现在没有笑,但马上就会笑了。”

达达利亚维持了十秒呆瓜一样的神态,接着嘴角开始诡异地扭动、抽搐,眉毛拧在一起,肩膀开始抖动。

憋笑的样子看上去更滑稽了,比哭还难看。但钟离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最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很快他们可以一起干的事就少了一件:愈发严峻的疫情形势下,学校禁了堂食,允许到食堂打饭,但只准带回宿舍吃。

达达利亚觉得校领导有点毛病,食堂内部的口罩规定明明不严,排队取饭难道不是同样容易密接吗?

而且食堂提供的盒饭他很快就吃腻了。他吃腻倒不要紧,只是有人对吃的比他讲究得多……

于是又一次冒着被记过处分的风险,达达利亚在寝室里插着电饭锅熬了盆腌笃鲜,小心翼翼裹在怀里上了隔壁楼。

他来到钟离门前时,惊讶地看到对方也提着一篮什么东西打算出门。

“去哪儿呢?”

钟离看到他也是一惊,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一挡。“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啊。”

开盖后的腌笃鲜放在桌上,鲜香四溢,钟离却皱起眉头:“亏你没被抓。下次不要这样了。”然后把刚才藏着的东西拿出来,“给你炖的水煮章鱼。”

海鲜明明是钟离最讨厌的东西。章鱼还泛着淡淡的腥味,达达利亚看了看窗外才确定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他不敢想象钟离捏着鼻子做些东西的表情。

橘发青年一挑眉:“学长自己不也违反纪律了么?”

“总之你不要再这样了。”钟离又重复一遍,“不是违规的问题,万一电线过热引发了火灾,人没了,你还想着做饭……”

“诶好好我知道了。”达达利亚举手制止,“这么好的日子干嘛说不吉利的话嘛,本来还想着请你吃饱了去今晚的东操之夜呢,我可是给你准备了惊喜啊。”

“但是,我已经知道惊喜是什么了。”钟离朝他一笑,“我会去的。”

东操之夜,学校为毕业生举办的最后一个歌舞狂欢夜。各大艺术社团会出现在表演舞台上,学生们也可自由K歌,蹦迪,飚舞,桌游……

节目审核自然逃不过学生会,也逃不过钟离的视线;但学生会主席亲自到场观……维持秩序,似乎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达达利亚先是和队友一同低吟前奏,然后作为主唱唱出整首歌。没有任何电音,纯人声的和乐原始而古朴,衬得达达利亚的歌声分外空灵。仿佛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好像哪里都没去,全部钻进了一个人的心里。

梨花雨落 在情窦初开的春夜

鲸涛鸣起 扰乱盛夏的邀约

掬一捧朝阳走过你的季节

别那么着急说再见

……

钟离被人群挤到音响边上,捂着耳朵挥荧光棒,被一曲终毕跳下来的达达利亚撞了个趔趄。

“喜欢吗,学长?”

“喜欢,但有个缺点。”钟离正色道,用荧光棒戳戳自己的心口,“这首歌对这玩意的磁力太强了,一路把我吸到音箱边上,耳朵都快炸了。”

“噗……”达达利亚笑出声来,凑过去亲他的耳垂,四周的荧光棒在他们眼眸里倒映出点点星光。

他拉着钟离去舞池里蹦迪,在对方脚步不稳时扶住他劲瘦的腰肢,一边感叹手感真好一边第一次看到了学长被风吹乱头发的模样。

“跳的像个鸭子似的,没个形象。”钟离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拍下去,“玩够了就回去吧,下周就期末考试了。”

他们向宿舍楼走去,人海与歌声渐渐远离,像是送别又像是启程。

托钟离的福,达达利亚觉得自己终于能勉强应付这门课的考试了。B市的阳性病例也终于清零,仿佛是数月的阴霾里终于看见了晴天。

考完试后他背着包就去了毕业典礼现场,全程目送着钟离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再走下台淹没在人群中,让他再也分辨不出。紫色的礼服与学士帽愈发衬得他高挑、沉静又典雅,阵阵扰动达达利亚的心魄,让他不住地神往自己两年后穿上这身衣服的模样。

在钟离离开学校的前一夜,达达利亚实现了他长久以来的愿望:带钟离出校逛街。

“出校审批理由你怎么写的?我听说现在审得还挺严。”

“我说我要去见一年未见的男朋友,再不见面他就要闹分手了。”达达利亚嘬着珍珠奶茶口齿不清地说,“还把我要买的东西列了一大串,耳环啊,领带啊,皮筋啊,**套啊,**内衣啊……”

“停!你不会真这么写了吧?”钟离脸上警铃大作。

“这你都信啊,学长。”达达利亚吃吃的笑,“你好可爱……后面的当然没写啦。”

但只要是钟离表现出一点喜欢的,达达利亚都尽数买下,让他怀疑已经多到根本带不走了。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走到室外,仰头看墨色的夜空,它那么静谧,那么遥远,丝毫不染商娱中心的灯红酒绿。

就像这两个尚未跨入尘世的青年人一样。

“天色晚了,就找个酒店留宿吧。”钟离说。

达达利亚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对自己发出邀请,直到看到钟离自作主张拿他的卡订了大床房,又带着那令他无法拒绝的眼神问“要做吗”。

他将颤抖的手伸向床头柜里的计生用品。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都带着超乎常理的小心与谨慎。达达利亚想,自己到现在都从未真正表白过,从未给出承诺,恐怕原因也一样,都是因为他太过年轻,看不清未来的变数,害怕在得到之后又失去。

对钟离来说也是相同的道理。

但他抚摸着钟离细丝一般的长发,又觉得如果不勇敢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会如何呢。

“钟离,我会一直等你回来。”他吻上怀中人柔软的唇瓣。

钟离握着他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冷不防把他的下巴撞的生疼。

“好好加油,达达利亚。说不定在那之前……你就可以来找我了。”

钟离的飞机很早,达达利亚顶着黑眼圈坚持送他到机场,看着飞机渐渐缩成一个小点,他还在不停地挥手。

他的耳机里播放起一首几年前听的歌:“顽固指北的星辰,是否做了预知梦,不然你怎么会选择,太远的旅程……”

盛夏的热风拂起他暖橘色的发梢,他看到光影里有一个人走过他的春季、夏季,牵起他的手,走向了全新而不遥远的未来。

end

18 个赞

写得好好呜呜呜我吹爆!!

谢谢喜欢!

嗚嗚嗚!對尚不確定的未來不輕易的給與承諾,好溫柔的兩個人(இωஇ )

虽然对未来还有迷茫,但相信他们一定会等到重逢的那一天 :revolving_hear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