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之人

* 混个头像框!
* 达达利亚生日快乐again,送上最好的祝福,和最好的璃月龙龙w
* 关于至冬宫里肖像画的故事。愚人众PV内容提及。
* 私设杜撰有,hurt/comfort情节有,无法接受请不要继续阅读。

踏雪之人

1.

  三天前,愚人众第十一执行官达达利亚历经诸多奔波,终于锁定那位汇报中的危险间谍时,对方居然优哉游哉地在剧院里看演出。

  剧院是公共场所,愚人众军队出入必然引起骚动,偏偏末席执行官公子又是出了名的喜欢戏剧,不忍打扰演出,于是他遣散手下,单枪匹马走进戏院里,将匕首握在大衣底下,屏息凝神,轻轻推开包厢门——

  根据可靠消息,这门后头,就是线人报上来的可疑人物。

  此人是偷渡来至冬的外国间谍,身份成谜,自从来到至冬,一路吃吃逛逛,靠着出售宝石和文物的情报,赚了不少摩拉。

  达达利亚走进包厢里头,却见嫌犯手里捧着一杯鸡尾酒,一边看一边兴致盎然地嘬饮,好不快活。他身上穿得很是单薄,鼻头脸颊冻得微微发红,却一点也看不出畏寒之色,好像天生不惧寒冷一般。

  执行官叹口气,将闪着森森银光的匕首收回刀鞘。

  他将手套摘了,两手往背对着他的嫌犯眼睛上一捂,压低嗓音威胁:

  “——要命,就别动。”

  话音刚落,苍白的光芒忽然穿破黑暗。

  一束光从舞台顶直射而下,宛如暴风雪后第一缕澄澈的月色。

  桦树林深处隐居的魔女,覆雪之境的精灵,缓缓抬起头来,将启示传达:

  “传说中,从黑夜之境中归来,手握银刃的少年,终会成为永恒白夜的引路人。”


  “嘘……正演到精彩处呢,别闹。”

  嫌疑人拉开他的手腕,拽着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一点也没拿他的威胁当一回事。达达利亚见状撇嘴,边嘟囔边拢起大衣的衣襟,翘起腿,也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你可是,快被愚人众当成重点目标了哦。”

  他凑过去悄声耳语,把看起来有点冷的人裹进自己斗篷里。

  “无所谓,”黑影稍微朝他怀里靠了靠,微微一笑道,“比起那些,这出以阁下为蓝本的戏,我倒更感兴趣一些。”

  他这样直接,说得达达利亚一时语塞,半天才挤出一句:

  “但你好久不给我写信了。”

  “抱歉……至冬的美景太多,我一时流连忘返,疏忽了你,莫要生气。”

  “走了那么多地方,也没想起给自己买件大衣?”

  “盘缠有限,自然得花在紧要处。”

  对方答道,语气理所当然。

  ……可不是嘛,都花在金银珠宝和古玩工艺上了,难怪叫人盯上。

  达达利亚心想,靠在他的任务目标身上,默默看起戏来,不做声了。




2.

  末席执行官为什么会成为至冬戏说的主角,这事就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至冬人都知道,他们愚人众的十一执行官个个特立独行,个个也都有不少的轶事传说流传民间,而公子这个最年轻,也最喜欢乱逛,偶尔还在街头打抱不平,去舞台上客串的执行官,在人们看来,更显得亲切不少——

  他喜欢的渔具能大卖,他看上的小吃店能排起长队,而他经常跑过来玩的剧场,自然也可以客似云来。

  只是,这么一位在民间颇有声望的执行官,竟然至今都没能在至冬宫里拥有自己的肖像画。

  按照至冬传统,历代每一位被提拔为执行官的优秀军官,都应当在至冬宫觐见女皇的长长走廊上,拥有一副属于自己的肖像。

  作画的是至冬最负盛名的艺术家,而画的内容,则由各位执行官自行决定。


  能被挂在女皇宫外是莫大的荣耀,故而大部分执行官,都要求绘师画上他们军政生涯中最为辉煌的瞬间,以此作为永久的纪念——公鸡的那幅肖像上,他还没长胡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浑身军章,威风无两;富人的肖像画上,画的则是他升职成北国银行分行行长的瞬间,四周还加了许多金银珠宝,晃得人睁不开眼。

  女士的画如今被重新画过,上头只剩一只飞舞的红蝶。肖像底下堆着不少人们自发献上的花束,许多人不曾见过她,但也多少听说过,她的威风手段给至冬国带来过多少好处。

  至于达达利亚做了多年执行官,却至今没有肖像的原因,说来也很简单:他比其他人更喜欢亲自下场,不是在征讨敌人,就是在征讨的路上。

  只是最近,觐见女皇的人多了,他没挂肖像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民间,一传十十传百,硬是传成了他出身平民为至冬征战,却被卷入执行官之间的权力斗争,奋力与旧贵族抗争的励志戏码——

  这样的话题,剧场怎能轻易放过。

  剧本家通宵达旦几星期之后,至冬最红的剧院,搬上了一出新戏。

  其名为,《白星》。


  “我对被演这件事……嗨,倒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对于自己的事被编排成了戏剧,还不是很符合事实这件事,达达利亚摸着鼻子对下属评价道。他看起来是很想低调,却很显然,对吸引到大众目光这件事很是自豪,甚至流露出一点年轻人才有的得意。

  “不过,要是能气一气我那群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的同事,倒是挺好玩的。”

  得意归得意,他倒是从来没有自己去剧院看过,只听下属提起过一点剧情,讲的是身负预言的少年,与黑暗抗争的故事——他甚至都没听完。

  听别人编自己的事,三分真七分假,说起来面上有光,实际听到耳朵里,却有一种奇妙的,尴尬的错位感。

  头一桩不符合事实的,就是说他在璃月出使时,遇到了心仪的半兽仙人,结果还被人家甩了这事。


  戏剧进行至中场休息,那故事里甩了达达利亚的半兽仙人,正倚在他怀里:

  “所以,你想叫我帮你的肖像出出点子?”

  “难得你在至冬,就帮我参谋参谋吧。过几天我生日,女皇又该催我了……反正,我不是很想挂一个自己浑身军功章的样子上去,”达达利亚摇摇头,拿过钟离喝了一半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十年,二十年之后再看,一定会觉得自己蠢爆了……总之,先生替我挑嘛,先生挑的,我也一定会喜欢。”

  钟离没有立刻接话,似有些欲言又止。过了好半晌,他才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少年穿越黑暗之境,故事是好的,却不过短短一幕,倒是显得仓促。”

  达达利亚一听这话,玩酒杯的手顿了顿。


  他当然知道钟离在说什么。

  戏说他的故事,为人津津乐道的要素应有尽有,甚至不惜给他捏造了一段跟现实大相径庭的璃月情缘,却偏偏对他最重要的经历一带而过。

  故事说的是穿越黑暗的少年,可并未告诉观众,他经历过怎样的深渊。

  ……那也很正常。

  达达利亚抿唇,沉默。

  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在深渊的经历,因为他很清楚,那对普通人来说是多么疯狂离谱的事——就连他最亲近的家人,都对此一无所知。


  “虽有些煞风景……”

  灯光一暗,大幕一开,下半场要开演了。

  钟离忽然握住他的手,贴在他耳边说:

  “神明了解的过去,充其量,不过是自己的过去罢了。魔神并非全知全能,作为摩拉克斯,我知道很多事,但如今只是钟离……我却算不上有多么了解阁下。”

  所以,即便知道是戏剧多半是杜撰,我也会愿意瞧上一瞧。哪怕有一件真事,也能多了解阁下几分。

  他笑着说。




3.

  其实,他是可以跟钟离说的。

  ……只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罢了。


  那夜执行官包下了整个剧院,还因为某些原因,不小心把包厢弄得乱七八糟。

  之后他带钟离回了家,美其名曰“你在至冬很危险现在容易被通缉”,揣着一肚子彼此心知肚明的小心思,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最喜欢的一件毛皮大衣套在钟离身上,省得他拿那些知识换来的钱去买衣服。


  “等价交换,我收了阁下的衣服,也该回赠一些什么才是。”

  钟离坐在床上,用手去捋那身皮毛大衣的纹路,细腻却不沾手,一摸就知道,是上上等的好东西。即便是七月,至冬仍然会下雪,屋子里也仍然有旺盛的炉火,而卸下执行官模样的青年正在鼓捣烧歪了的柴火钳子,努力把它掰回好看的形状。

  “你想给什么都行,”听了钟离的话,他回过头,淡淡笑一下,“亲我一下也行。”

  钟离眨眨眼睛,没去接他的茬:

  “用故事交换,你看可好?”


  结果那些故事没有回报给他,而是都去了他弟弟妹妹的卧房里头。

  如果要评选出七国最会讲故事的人,那钟离至少排得到前三。小孩听了他的故事自然着迷,白天夜里拉着他要他讲,好像就连念童话书,他都能比别人念得有意思。

  相对的,阿贾克斯受了冷落,被打发去半夜里收拾炉灶,顺便准备第二天的食物。


  “钟离对你的事很上心,你知道吗?”

  那天阿贾克斯半夜里正鼓捣面粉袋子,他母亲突然在背后出声,吓了他一跳,沾了一鼻子面粉。

  “什么……?”

  “他悄悄来问过我,关于你小时候遇到的那件事,”他母亲蹲下身,掏出手帕,细细擦去他脸上沾的白面,“他也问过你爸爸,只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你可以信任他的话,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我知道,很多事你不愿意告诉我们,所以,倘若有人能分享你的秘密,我们会真心替你高兴的。”

  母亲擦净他脸上的白面,便起身离开了。


  阿贾克斯被丢在灶台前。

  他很慢地收拾好食物,准备着第二天的食材。冲在他手上的水接近冰点,但他不觉得疼,反而一下一下地搓手上的茧,和好了又生的冻疮疤,好像指缝里都是洗不干净的脏东西,尽管他除了白面什么都没有摸。

  他走到冬妮娅卧房门口,在黑夜中站了很久,盯着门缝里照出来,打在他脚上的一缕光,发了很久的呆。

  等钟离把故事讲到最后,他才敲门走进去,把人抢回自己房间。


  “你也想听故事了吗,阿贾克斯?”

  钟离坐在床上,将故事书放进床头抽屉。他笑眯眯地看着年轻人,又在发现后者脸色不似往常之后收起笑容。

  “……手怎么了?”

  那双金眼睛从上而下地审视他,看到他通红的双手,突然皱起眉来。

  阿贾克斯躲开了他的视线。年轻人走到炉火边,往里面加了几根柴火。

  “这次是我给你讲故事了,先生。”

  他背对着钟离,轻轻坐在炉火前头,盘起双腿来。


  这是一个无关抗争,也不适合在剧院上演的故事。

  它只关乎一个普通少年的恐惧。


  “我很害怕。”

  阿贾克斯说,喉结轻轻滚动。

  “掉下悬崖的一瞬间……我只觉得害怕。”

  那很久没有被他提起过的字眼,说出口时,竟然意外地轻松。

  “当时,我被野兽追了整片林子,已经逃得筋疲力尽了。其实逃到一半我就知道,再怎么跑都是徒劳。我跑不过它,总有一瞬间,它会抓到我,把我撕成碎片。但人和神不同的是,人在怕到极限时,反倒会无所畏惧。那时我想,如果横竖都会死,那我至少应该拉着那匹想吃了我的狼一起死。”

  “结果我没有死,也因此忘记了畏惧的滋味。从此,我就再也不想着从什么东西里逃开……因为再怎么逃,永远都是被追赶的猎物,做逃跑的一方,就总有被追上的一天。想彻底抛开这种恐惧,只能成为猎手……成为最强的猎手,便能永远摆脱这种恐惧。”

  “可是师父却说,我想错了。想逃离恐惧,就是在畏惧恐惧本身。她说,如果我想变强,必须忘记恐惧……忘记人类的本能。为了理解她的话,我瞒着她,跳到更深的底层去,那里有一头……很巨大的魔兽。巨大得超出人类的想象,它抓住我的手脚,不让我离开,但不知为什么,却也没有杀死我。”

  “我在那里,跟他呆了三天……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看东西都有一点点的黑色残影,就好像它还留在我脑子里,没有离开一样。残影过了几个月才消失,而属于人类的许多感情……比如恐惧,比如逃避,好像也一并从我身上消失了。”

  “后来,我再想起那种想逃的感觉……是因为你,钟离。因为我喜欢上你了,所以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想逃走的。”


  年轻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肩头一重,昔日的神明降落在他身旁,额头靠在他身上。

  “阁下,真的很勇敢。”

  前神说,手心贴住他冻红了的手背轻轻摩挲,

  “杀死自己的恐惧……即便是神,也少有人能完成这样的伟业。”

  恐惧,悲伤,愤怒——

  这一切,恰恰是神也逃不过的磨损之源。


  名为阿贾克斯的少年垂下头,伏在神明的腿上。

  他蜷起膝盖,闭起眼睛,由着钟离摸他的头发,如母体中胎儿姿态。

  “先生,”年轻人在睡着前轻声问,“你怕过吗?”

  “怕过,”钟离答,“但那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微笑着说。

  那一夜,有人入了少年的梦。

  面目模糊的长发男人牵着他的手,带他去了有光的地方。

  传说中,神明披坚执锐,手持长枪,在黑暗中行走,如同星辰降世。

  天陨岩星,命昭昏瞑。

  而他的梦中人,就如同神明一般。



4.

  七月下旬某一天,至冬断断续续的大雪忽然停了。太阳久违地冒出头来,据新闻报道,那天有百分之九十的至冬家庭都晒起了被子。

  也正是那一天,至冬国第十一执行官的肖像画,终于被挂到了走廊尽头。


  画布揭晓时,第五席公鸡也在现场。他爬到矮梯子上,替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把盖在画上的红布掀开。肖像揭晓,对任何执行官来说,都是荣耀的瞬间。他见证了十一席如何成长,自然也该见证他名留青史的一刻。

  他本以为,这个性格张扬的孩子,会画一幅自己和军章的合影,或是浴血奋战的样子作为纪念,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那是只有十四岁,刚穿上愚人众制服的阿贾克斯。

  他站在黑暗中,手上握着白银的利刃。

  只有一束苍白的光照在他脸上,仿佛无尽的深渊,才是他引以为傲的舞台。

  传说中,从黑夜之境中归来,手握银刃的少年——

  ——终会成为,永恒白夜的引路人。


  “……嗯,真怀念啊,”

  公鸡摸着胡子,煞有介事道。

  他往年轻人那边看了一眼,只见达达利亚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脸上的表情好像比他还震惊,真是奇怪得很。

  “那个时候,你还是个见人就打的毛头小子呢。”

  “……”

  “个子也长高了不少。”

  “…………”

  “当然,也变强了很多。哎,这样看来,这可真是一副好画啊……”

  长辈自顾自说了许多,达达利亚还是一声不吭,于是公鸡干脆站到最高的一级梯子上——这样一来,他刚好比他的小伙子高那么一丁点。

  “你还会走得更远的,我的孩子。”

  他笑道,伸手摸了摸达达利亚蓬松的头发。

  年轻人没有应。

  ……然后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

  仪式之后,达达利亚并未跟现场的人寒暄太多。他像一股激流般飞快冲出宫殿,心有灵犀似的,就看到一个人站在宫门商店街的一家小店门口,身上穿着那身他眼熟的,顺滑的动物毛皮,满脸难色。

  “啊,你来得正好,达达利亚……”

  曾经的神明笑眯眯地喊他,好似无事发生那般,

  “这两个花瓶都不错……你说是要一个,还是两个都要?”

  他歪歪头,又说出那句叫达达利亚耳熟的台词。

  “哎,先生还是老样子……”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而后笑出声来,

  “当然是,两个都要。”

  传说中,跨越黑暗的少年,刀尖指向的永恒白夜——

  此处,即是曙光。

《踏雪之人》END


达达利亚生日快乐,愿你往后的人生,每一天都朝着征服世界更进一步!

也要跟先生好好的!你们会一直幸福快乐,一起白头到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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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烟火气的结尾,狠狠地吸了下鼻子。

无论过去如何,未来你我携手同行。

2 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