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

搬运5:
至冬外交官达x璃月研究员离
可能出现的雷点:达第一人称 / 和近代历史有关 并有从纪录片里面看到素材的挪用
当时是半夜出来的脑洞,虐到我失眠所以不能我一个人受害(我就坏坏!)
几乎算是没有车(

正文:

佳人

我第一次来到璃月当然是以外交官的身份。
当时璃月的形势刚刚稳定下来,需要至冬国的技术支援。海上的日子过得很慢长,我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少天,但是我很清晰的记得,到达璃月港的时候,满山的银杏叶刚刚泛黄。
在那片勤劳者开拓的土地上,一切都在复苏。

按照流程,我将学者们护送到他们即将工作的地方,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欢迎。
那个厂房很大,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和图纸。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半成品,像是个不完整的胸腔。穿着蓝色工装的人们聚在大门口,我用不太熟练的璃月语,说了一些鼓励他们的话。
我习惯一边走动一边说,就像我带新兵时做的那样。有几个工人随着我移动步伐也移动着他们的位置,试图遮挡我的视线,藏起身后的什么。我有些好奇的拨开他们。
有个人弓着身子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桌子,正在一张图纸上画写着什么。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吵闹,一直低头写着。
他的衣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浅棕色马甲。很旧,但依旧优雅。
他搁下笔,冲我点头一笑。
“你好。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幸会。”我的脸上带着公式的笑容。他也一样。
“我现在正在验算一个数据,失陪。”
他对我说完这些,又低下头,没给我留一个眼神。

这就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我姑且可以算作是,嗯,他眼里的一个“人”,没有长相,也没有身份。我完全比不上他笔下正在验算的数字。
而我也只记得他的名字:钟离。

但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被安排下榻以及办公的地方,和他的住所只隔了一条街。我甚至能够从我的卧室很清楚的看见他的书房。
他屋里的灯光总是亮着。不管有没有拉上窗帘,我总是能看见他或朦胧,或具象的身影俯桌演算的样子。
时间一长,我发现,他的作息习惯真的很差。他似乎一直生活在他无尽的计算之中。我回到住处,他在写,我吃了晚饭,他还在写,等夜深了该休息的时候,他那里的亮光才缓缓熄灭。
我怀疑,他是不是不需要吃东西——毕竟我在至冬的时候就听人说起,璃月真的有神仙,他们可以化作人形混迹在人世中。
我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与其纠结房子里有没有一头不见形体的龙,不如想想究竟是什么,能吸引他长久的做同一件事情。

有一天,我在饭点给他打了一通电话。我说,厨子把饭做多了,所以想请你过来吃。
“我正在做统计。而且已经准备了晚饭,不劳阁下费心。”
“好啊!那我就把饭带过去!你算你的,我不打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僵持了几秒,我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我只是提醒你,这种没日没夜的工作下去,我希望你的团队不会几年后失去一个工程师。”

三刻钟以后,我拎着食盒敲响了他家的门。

我们熟络了一些,之后一起吃晚饭逐渐变成一种习惯。
在这里的日子实数无聊。肺里残留的硝烟是躁动的因子,在这平静的生活中,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带着我手下的几个士兵训练,要么就是在靶场对着不会移动的靶子,一枪一枪的开过去。
说实话,我对现在日常处理的工作兴趣并不大。若不是回应女王的期待,我更希望自己站在至冬的练兵场上,甚至是重新成为一个普通的士兵,从头开始,等待与敌人搏杀的机会。
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给我提供了一点点,每日固定的乐趣。我们会平等的闲聊,虽然越和他说话,我就越能感觉到我们知识储备的差距。但是这没关系,我喜欢听他用略低的嗓音,缓慢的讲故事。偶尔我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开些玩笑,他就忽然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听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很多情况下,他最后都会绕回到手头的工作上,最后看着久久没有回应的我叹一口气。
“算了,这些事情你也不太明白。吃好了吗?我来收拾一下。”
我有些不甘心。我说你不能总是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
“可是这些数据不是为我自己算的。你能理解我吗?”
……
我理解,更认同,所以我哑口无言。但经过短暂的思考,我还是嘴上逞强。
“那你也应该留一点时间给自己。因为……因为经过休息,你才能更好的工作。”
他沉默了,又摆出那一副严肃的样子,逐渐皱紧了眉头,似乎真的在权衡我的建议有几分价值。
“比如呢?”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的问我。
“我……之前,喜欢听戏,但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好像……就没有这个习惯了。”
我惊讶于他竟然上过战场。追问之下,他说了几场他参加过的战役。我这才发现,我在战斗的时候,他也是,只不过我们处在不同的战场,所属不同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的战争确实比一般人认知中的要频繁一些。

“你算的那些东西我确实不懂。但是如果你能挤出一点点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休息一下。”
“吃饭?”
“不止。只要你有时间的话。”
他低下头,回避了我的注视。房间里静默着,他那副样子甚至让我怀疑,这个提议是不是冒犯到了他。
“或许,可以在保证精确度的前提下加快效率。我可以用前两天的时间平均分摊掉第三天夜间的工作,这样我就有了一个晚上的空闲。”许久,他才这么回答我。“下周一我们会提交上一个板块的工作,周二的任务量是最少的。”
“那就下周二!我以我私人名义办一个宴会,邀请工厂所有的研究员来参加。你也一定要来。”

我包下了璃月港最大的一座酒楼,因为只有那的戏台班子还在。我完全不了解剧目,只能让他们看着办。
那天晚上他果然来了,穿着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件浅棕色西装马甲,略长的头发规整的束在一起。我都快忘记他是如此惊艳的一个人。
他告诉我,他作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那天为了迎接至冬的外交官,才换上了家里仅剩的一件旧西装。但和即将顺利得出的结果相比,他没有选择我。
我啧了啧嘴,调侃着自己可没有资格和那些数字相比。
“你确实没有。但这不代表你不重要。”他盯着我的眼睛这么说到。

宴会按部就班的进行,我和他坐在第一排听戏。我着实不懂,只能在他鼓掌的时候跟着拍手。
戏曲结束之后是舞会的时间。至冬和璃月的,不论是士兵还是科学家,大家都混在一起,或一对一对的跳水兵舞,或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
他靠着一根柱子,静静的看着舞池喝着酒,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什么。我凑过去,听见他还在哼着刚刚戏曲的一小段。
“不跳舞吗?”
“显然,我平时对其他人太严苛。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一下,既没人想来找我,我也不愿意去讨嫌。”
“所以你会吗?”
“我在上学的时候学过。”
“那好!”我从他手中抢过酒杯,搁在吧台上“你不讨嫌,我讨嫌可以吧!”
我将他拉到舞池边缘的位置。我们并不算非常显眼,拉着自己好兄弟跳舞的人多了去了,几个女生也互相拉着手踩着拍子,正玩得开心。

我架起他的手,左脚向前猛跨一步,他没有往后退,于是我差点踩到他的脚。情况一致,他也差点踩到我。
“我不跳女步。”我们俩异口同声。从他的眼神里我知道,他不会让步,但这也不代表我就会。
我们端着对方的手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他率先展现了年长者的包容。
“你跳男步吧。”
我得逞了似的随着音乐迈出左脚,他配合的后退。但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他跳的并非是女步,而是和我方向相反的男步。少了很多肢体缠绕的动作,但速度和动作的力道比女子可大上不少。
我们带着彼此旋转。我盯着他,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看来阁下并不清楚,水兵舞一开始就是两个男人跳的。你确实是第一个和我跳舞的男性。但好在,镜像动作并不难掌握。对我来说。”
他嘴角向上扬起,连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我被大厅金色的灯光晃了眼。

那天晚上他就入了我的梦。

厚重的披风挂着凝结的水珠,从他肩膀滑下,露出里面的那套旧西装。他将自己从层叠的衣料中剥出来,赤裸的站在我面前。
他攀上我的身体,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一副淡然而冷漠的样子。仿佛我在他眼里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我坚硬的玩意儿破开他的身体。他跨在我身上,被颠的上下起伏。那副始终冷酷的眉眼终于松动了一些,微微蹙起,逐渐沉溺于情欲。我听见他从嗓子里发出轻笑,被过于激烈的动作打断就变成不规律的闷哼,一点点挤出来。
他的脸似乎有了一些变化。我定神一看,他竟然变得年轻了很多,似乎变成了和我一般大的年纪。趁我愣神,他双手抚上我的脸。柔软细腻的指尖划过眼底,仿佛在摩挲一件宝物。
我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他没有放下手而是笑的越来越开怀,把我的头拉低,最后的笑声便淹没在交叠的唇齿间。我就着这个姿势,架起他的双腿,又重重地捅了进去。
他的声音,他每一寸潮湿的皮肤,我贪婪的想将一切据为己有。
那双手臂在我后脑越缠越紧,始终没有放开。

不出意外,第二天,我度过了一个相对比较混乱的早晨。

晚上,他给我打了通电话。他说昨天很开心,想要自己做顿饭来感谢我。那个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应该是刚刚结束这一天的工作。
我到他家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两个菜摆到桌子上了。厨房的案板上还有一些处理好的土豆和肉,我冲了冲手,将它们丢进一只空锅里。
“早点吃完早休息吧。”我说。
于是,四个小盘的炒菜正中间,放着一盆略显粗狂的土豆焖肉。好在味道都挺不错。
我们边吃边聊。我听说他之前是个小少爷,于是问他原来的住处在哪。
“捐了。”他咽下嘴里的饭,轻描淡写的说。
“动荡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和家里的人一起回去。完成学业,想参军的那天,觉得这留给我的房子放着也没用。就你现在住的那栋楼。”
我现在所使用家具陈设一直是原先家主摆放的样子。也就是说,我现在使用的东西,他年轻时也用过。
“你可倒好。现在孤身一个人,住哪里都合适。你以后娶了妻子,也要让她和你一起挤宿舍吗”我调笑着问他。
“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哪会考虑这些。那你呢?”
“我是外交官之前,先是个军官。我的命是留给沙场的,不是留给哪个人的。万一让哪个姑娘给我守了活寡,倒是害了人家。”
他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吃饭。对话进了死胡同,于是我重新找话题,问他为什么要把头发留那么长,他说因为没时间理发,时间长了就扎起来,倒也不耽误他做事。
“那这样吧,待会儿我给你剪一下。我小时候,哥哥姐姐给我剪,我长大了就给弟弟妹妹们剪,熟的很。”
他听我说着,抿了抿筷子头,出神的盯着我看。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他垂下眼光。

那一次,他坐在那盏煤气灯前,面前放着一面圆形的镜子。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我停下,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却正好和他的眼神对上。
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我们审视着彼此,也审视镜中的自己,很久很久。
我的指尖穿过他的头发,蹭过他的后颈。都移开眼神后,我就再也没敢抬头看他。
之后我们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见面。

现在……我已经不记得那天之后发生什么了。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和他道别的,也不记得他说过什么。我很恍惚,直到外头的冷风把我吹醒,我才快步回到了那个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冥冥之中,我感受到了一种可能性,在黑夜中闪烁着暗淡的亮光。
我似乎与它之间搁着一层看不见的障壁,我触碰不到它,但在我靠近墙壁的时候,它也靠过来,微弱的热度甚至温暖了我的手心。
又一阵冷风吹过来,甚至夹杂了几片雪花。我抬头看天,心想对这南国来说,雪似乎来得太早了一些。

两周后的例会,在他总结工作的时候,有人在用余光瞟我。我发现了,他们就立刻转回头去,然后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一些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我耳朵里。我心里发堵,但也坦荡。

抹去窗户上的水雾,那个人灯光下摇动的影子已经彻底模糊了边缘。我似乎明白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回到书房就拉上窗帘的原因。
心里竟然少见的感觉到一丝委屈——让我手下的人听到了大概会笑掉大牙吧。
我尝试平复了心情,静静的等待着那灯光变暗或者熄灭的一瞬间。
午夜时分,我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

“……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了起来,正式的语气也掩盖不了声音中的疲惫。他称呼了我执行公务时使用的名字,即使我已经告诉了他我的真名。
我愣了半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电话那头传来轻声的催促。我咬咬嘴唇,在脑中勉强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先生,我有些苦恼。”
“哦。”我听他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他怎么会不明白我在苦恼什么呢?
“……天太冷了。我从没想过璃月的冬天会这么冷。”我盯着窗外飞舞的雪花,脱口而出。
“南方确实潮湿一些。把炉火烧旺,能睡好点。”
“好。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是我欠考虑了,先生早些休息吧,晚安。”
“啊,等一下……”
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都没发现,今晚的雪很美。”
我大踏步走到窗前。
他熄了书房的灯,但借着路灯昏暗的光,我看见他拉开了半扇窗帘。
“祝阁下,好梦。今后,不再被他人羁绊。”

突如其来的雨将地上的新雪冲刷殆尽。雨停之后,女皇下发的返程信件就送到了我手里。
“尽可能的带走我们测算出的研究数据,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我不关心大臣和女王陛下达成了什么合意,一直以来,我都坚信她能做出最合理的判断,所以绝不会违背她的命令。但同时,我的内心无比的焦躁。
因为这么做的后果显而易见。
我叹了口气,将情绪收拢,下达了集合的命令。

分散在不同部门的研究员们,将带来的图纸资料上交,然后聚集到大院的长廊里。各种各样的纸张堆满了接待处,甚至堆进了我的办公室里。这些都是带不走,需要被即刻销毁的。
士兵们在大院的中间燃起火堆,问什么时候开始焚烧。
“再等等。”
我抬头,隐约能看见乌云中包裹的白光。研究员们披着深色的披风站在院子的长廊下,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堆火焰,再无人交谈。
这场面,像一次肃穆的葬礼。
闪电伴着雷鸣划破天空,有雨水落在我脸上。
“烧。”

希望这样保留下来一点他珍视的东西。
但至于能留下多少,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交给天意。

他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
我挥手让身边的士兵放下枪,看着他脱下外套,扑在火堆上。
火焰很快便熄灭了,他们徒手扒开灰烬,将尚且完整的图纸挖出来。
我听见身后一位女研究员啜泣的声音。后来她告诉我,她在璃月最好的朋友也在那群人中。她看着那位朋友抱着缺角的纸张,在门口狠狠的滑了一跤,问我还有没有印象。
我说我有,因为她那位朋友站起来的时候还回头瞪了我一眼。
她无奈的笑笑,说当时下意识的想跑过去扶起那位朋友,但马上又不合适。她那时候还年轻,没忍住哭了出来。
“你那时候的脸色太差了。”

我现在并不清楚,她当时要是跑向她的那位朋友,自己会不会下令拦住她。我叹了口气说,或许我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情况。
所以,那时的我即刻下达了解散的指令,然后转身回到了屋内。

过了许久,我终于自虐一般的从窗口看向院中。
雨停了。院中除了残留的灰烬,什么都不剩下。

看来璃月的春天,只能存在于故事和我的想象中了。

刺耳的铃声将我从昏沉中拽了出来。天已经全黑了,我揉揉额角,将电话接起。
对面隐约能听见一些不大的嘈杂声,但打来电话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哪位?”我耐着性子问。
“……我找你有事,出来一下。”
是他。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微寒的空气填充着我的胸口。再呼出时,也将我心中升起的一丝火苗带走。
我这才发现,窗外竟又开始飘雪。
“喂!你给我听着!”那头的电话被其他人抢走。“你可不要想着欺负人啊?工程师回来的时候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们可不客气!”
“没事,我不会有事的……”他轻声的回那个人。
“城门楼旁边的空地,九点钟。到时候见。”

我用力呵出一口气。热气瞬间凝成了细小的冰碴,又随着迎面而来的风打在我脸上,像一个不重但冰冷的巴掌。空地上的大灯熄了,积雪反射着路灯的橘光。眼前的事物显出一种奇特的暗红色。
八点五十。地上只留下我的脚印。

据说,至冬国边境之外,更北的地方,那里的空气非常的干净。因为没有尘埃能作为凝结核,所以呼出的热气并不会形成白雾。
没有人烟,没有楼房,没有城市。那里的空气保持着星球刚刚诞生时的样子。
我会从预留的洞口滑进冰屋,将一只死海豹埋进雪堆里。他用兽皮将自己包成一团,昏昏欲睡的坐在已经生好的火堆旁。
他冲我眨眨眼睛,向旁边挪了挪。
我坐在他旁边,感叹今日的天空依旧格外的湛蓝。

我慢慢的将手伸向怀里的枪。假如,我用它顶着马上要到来的那个人,他有多大的可能性会和我一起走?
与枪身摩擦的皮肤仿佛在发热。必须承认,沉溺在幻想与恶意的感觉让我上瘾。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我卸下弹夹,将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的取出,包括枪膛里的那一颗。

白色的光点由远及近,将眼前的暗红豁开一条口子。他停在了我面前三米左右的位置,将手压低,我们中间的空地上照出一个发光的圆形。
我看着地上巨大的光斑出神,不觉连周围的风声都变小了一些。
他轻轻的唤了我的名字,率先开口。
“阁下,要走了是吗?”
“是啊。看来我们的合作要提前结束了。”我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语气轻松的答。
“那些图纸,你是不是……”“是我烧的。”“……”
“是我烧的。”我依旧笑着重复。地上的光斑微微颤抖着,有些晃眼。我不由得移开视线。
“我们之前确实有一些,嗯,还算不错的回忆。或许你得学着忘了它们,重新认识一下我。这对你来说不难对吧。”
我强迫自己笑出声,让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不怎么样的玩笑。我已经给足了他机会,无论是嘲讽怒骂,还是同样不走心的玩笑,我想这句话并不难接。可他却迟迟没有回答。
我不由得回过头去。他站在光源后面,看不清表情。
“……这真是一场好雪,不是吗。虽然短了些。”终于,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吐出句子。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结实的挨了一拳,又好像心脏被捏紧。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呆的久了,我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于是我答。
“雪停了,就该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了。”

周围一下陷入了黑暗。
我一时之间适应不了,眼前只有周围事物的一点轮廓。我听见他正慢慢的走向我,伴随着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冰凉的拇指轻轻抚上我的眼睛,隔绝了我最后一点视线。我没有动,只感觉到他呼出的气逐渐由湿冷变得温热,接着微凉的触感贴上我的嘴唇。他断断续续的抽着气,那甚至不算是一个吻。
我托着他的后脑,将自己的嘴唇压上去,将那些不能言说的东西吞进肚子里。若是他的声音能更平稳一些,我们之间可能只会有那个轻柔到有些无情的吻。
我的眼睛一直被蒙着,却感到潮湿的液体划过脸颊。
“保重,阿贾克斯。”
他的热度从我身边抽离。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再一次见到他,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后。
勤务兵将上级派发的文书放在我桌上,其中还夹着一封措辞正式的请柬。
动荡总是让人离别又重聚,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想着,估计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座位的前三排被学者们占据,我坐在第四排偏左的位置。他宣布了实验的成功,台下便是雷鸣的掌声。常年的劳累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脸上依旧是平和的样子,他并没有变很多。
我也跟着鼓掌,脑中却莫名的浮现出和他听戏时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他在台上,我在台下。
他的眼神扫过人群,最终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久。
他竟也还认得出我。

碎碎念:本来这篇都不打算搬了 但是之后又看了好多其他老师改编自历史的优秀作品 就……也发过来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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