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泊(短篇5k左右)

原作魔改,没有脑子的ooc。看一乐就好。

(上)
执行官公子的风评在奥赛尔一战后坠于谷底,倒也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百姓们一直默认他是谋害帝君的凶手,难防又来海上魔神一出。
战火喧天,十分激烈,天权凝光的群玉阁做了炮灰。民间传闻不断,奈何没有通文,只能从奥赛尔跟愚人众的关系上做文章。七星还没找他算账,突然一夜之间又来了动作,碍着帝君仙逝这事夹在中间,竟没追究什么,息了往下追查的打算。

不过已经两天找不到街头那个张扬的年轻人了。
钟离沏了一壶好茶,坐堂中后厅独饮,想着。
摩拉克斯的青春期去得早,又没人见识过。魔神时代把一腔热血都投注到战争中,苛刻的条件不允许他的青春期有一丝任性和顽劣。退居之后,千年的戾气磨没了,大小事还脱不开以前的习惯。
年轻人的心思他没把握,只能把达达利亚当作小孩子一样看,知道他在赌气,生自己的气,没底气过问。原本北国银行离往生堂就不远,出门拐个角走几步路就到了。小小的石板路,硬是被俩人拉成长长的,谁也不肯走。
坊间传闻执行官受了伤,推却任何人面见。他便堪堪把茶饮尽,独自去玉京台俯瞰江河。
偶然间又来了消息,说是那人好转之后又打了鸡血一样,早出晚归收债,吓得不少游走灰色地带的璃月人看见他就跑。
偶然间又说七星来访,明面上没给愚人众一行施压,底下警告意味十足,不许他们搞什么名堂。
公子没闹动静,倒是钟离的出游变得捉襟见肘,一度回到刚化成凡人的状况。
香菱刚开始还有点不解,当另一人公务缠身,缺了这顿饭。莺儿调笑只逮着钟离一个人。码头的大侠小子要找坏蛋公子决斗,也找不到。
后来大伙习惯了,该上菜的上菜,该推销的推销,教钟离接受,缘尽而散,其实少了一个也不打紧。

一日猛地在小巷里听见身后有人呼唤,是北国银行的接待——叶卡捷琳娜。她没有穿制服,也没与戴面具,很少见的以个人身份在璃月街上采买。
还是第一次不用顶着上司的吩咐应对钟离,好在是在莺儿店中,莺儿一看客卿先生,跟叶卡捷琳娜说这位最会识她的货,请他帮你看看,三人才熟络地说起话来。
叶卡捷琳娜私下里很亲人,莺儿又活泼,来生意的事不会拒绝,两个女孩子相对而笑。
“小叶想给家里人买些特产,要说咱们璃月的特产可多。”
“是要做伴手礼吗?”
“嗯,要回国一趟。上头来了通知,公子大人也要回宫述职。”
“这次女皇批准公子大人回家,他最亲家了,一高兴,给大伙放了一下午。”
“小叶”说完才警觉不妥,赶忙打量钟离脸色。客卿一如平常波澜不惊,没什么反应,目光落在“小叶”身后的石板路上。回过神来才细细告诉她哪里有可口的小食,哪里有不俗的饰品。把腹中草稿倾诉给她。
一直到叶卡捷琳娜列的清单快满出两页了,钟离才借着生鲜熟食变质的问题打听到愚人众回国的日期,和莺儿在里头说了些什么,出来时已经把叶卡捷琳娜要的香膏包好了。莺儿独独从里头拿出一盒,凑到她跟前,“喏,带着吧。”
往后几天若是在三碗不过岗座上见客卿身影,鲜有人搭讪,留客卿听说书先生从晨讲到昏。

——家,家人吗?——

胡桃筷子上挂着的豆腐差点掉在了桌上。
今日她拘着钟离在往生堂吃员工餐,钟离应付不来堂主独到的美食概念,尽管嘴上没说什么,但动作很坚定,几欲拔腿就走。还是胡桃能屈能伸,撂下锅铲先去请仪倌小妹做了几道好菜,再去拜香菱大师请来一道腌笃鲜,加几道小吃,才镇住这位爷。
胡桃陪坐,心想这下看你怎么跑,“既不常吃山珍海味了,可要习惯堂中规矩。”
难为这石头没动,半响才开始动筷子吃饭。食不言寝不语,客卿安静地吃了一会,筷子搁在碗边。胡桃知道钟离要准备讲故事了。
跟老头一样,饭桌子上会停下来谈天说地。
“胡堂主,钟某有一事请教。”
“您说。”
“所谓家是什么?”
“??”
“钟客卿,你吃傻啦?”
钟离恍惚,没多久又正襟危坐,指正到:“倒不是请教学术问题。”
他是石头心性,不如食人间烟火的胡桃通透。
“钟某需要认真审视人类的家的观念。”

胡桃心里寻了台阶给他下,许是又听了什么戏,看了什么书,心生感念,于是反着给他讲故事。她捡着童年的趣事说,让客卿捕捉她对家庭的热忱。
钟离闭目倾听,嘴角难得挂笑。
丫头不知道她的话开了闸地放,钟离其实早就对背后的故事了然如心,还有不少是他亲历。
往亲近点的讲,从胡桃祖上传下来的客卿,自很远很远的过去就一直注视这支血脉,了解颇多。比如祖上几代人到胡堂主,都喜欢帽檐点缀梅花,都性格古灵精怪,都把烧火棍这事业当做宝。
“怎么样?”胡桃自豪,“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她想问候客卿的情况,又怕触逆鳞——听了一场下来,钟离脸色平静不少,比平常清淡模样,多了几分苦情。
问心:这样的关系算作家人,这里算作家吗?
岩之执政爱着璃月的人民,平等的大爱护佑着百姓,是那些坐落在大陆上的古老神像,看不出像中人面目,人们却信着帝君从不舍璃月而去。他守护了璃月千年,璃月便是他的家,摩拉克斯早就做好了觉悟,是要化作磐岩一辈子守着他的家的,望穿璃月的兴荣,目送岩之国奔向岁月的尽头。
“嘛,要我说啊。家人这些又是虚的,血亲姻亲都好,都是一个理,”,胡桃怵怵,便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漂泊流浪的船,累了,最想停在哪里,那就是他的家。”

那天他比往常早起一刻,港口的客船重契约,从不错时点。
慢吞吞地来送别,没有指望任何人知道。
吵闹的人群里有一堆异乡面孔,叶卡捷琳娜笑盈盈的,在搬一些轻的行李,大件的留给男人们处理。债务处理人沙威没了平日的领头架子,老老实实跟着大伙搬包。倒像寻常人,跟璃月百姓没有差别。
钟离看着出神。他知天下百姓一体,时间短暂,走走停停,留不住。
神识清明,却看不清不属于他的子民,归属是否是那唯一的雪原。
沙威在甲板上叫喊,把人都拨到一块去,报数,船要开了。
海风腥咸的,前前后后打着帆。
钟离捏了捏手心,注视着在近海稳稳远去的船,一直到站在码头快要看不清船上的人了,只剩下一个一个小点。乘客们也望不到送行的人,陆陆续续进了船舱,光秃秃的船板上撒着阳光。
达达利亚至始至终没有出现。但他知道冰雪的孩子已随船而去,也许多久之后,叶卡捷琳娜回来复职,愚人众又会派新的一波使者驻守北国银行。那个青年却是离开了。

(下)
回国的那天,至冬霜雪的码头破天荒微风暖阳,欢迎神明的战士凯旋归来。
公子回至冬宫面见女皇,听说女士交付了岩之心之后没多日就启程去往稻妻,剩下的执行官更和他合不来。没了趣,他就在宫里找些闲事做,待取得女皇旨意马不停蹄回家。
离家多年,达达利亚给弟弟妹妹带了许多璃月的小玩意,有燕子形状的风筝,拨浪鼓,虎头娃娃,还有冷藏处理的冰糖葫芦和糖画。给父亲带了一只花纹古典的烟斗,母亲则是精美的璃月旗袍。
失了某个专业人士,达达利亚硬是花了两天时间泡在裁缝店,两只耳朵都捡不尽裁缝师傅说话。混杂了至冬的豪迈品味和璃月的含蓄风格的衣物,不出意外显得有些滑稽,他有些担心。但母亲从盒子里取出礼物还是满心的欢喜的,一个劲地夸,脸笑得红彤彤的。
“哦对了,妈,叶卡捷琳娜给我这盒香膏。据说特别好闻。”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边棱做成圆角不划手。母亲高高兴兴地接过去,眼睛都闪着光,达达利亚突然鼻子一酸,离家多年,母亲还是如此。即使老去,也不失活力和美丽。
打开便是温和柔美的味道,久居雪原的妇女没有见识过璃月清淡温和的香,指尖蹭了细细嗅。
达达利亚却认识这香,一愣,恍惚间好似有个人在面前挑选玉石,怎么喊都喊不走,那人眼眸如石珀光彩,对他笑。
有些情绪涌上来,又被逼回去了。跟打嗝似的,怎么都止不住,却硬是锤着背、往嘴里灌水,压下去。
这时托克和安东抓着风筝从门外进来,后面跟着冬妮娅,她告诉哥哥外面下雪了,两个弟弟怕弄坏哥哥送的风筝。达达利亚松松心,蹲下来揉孩子们柔软的头发,为他们拍掉衣服上的雪花。
接着转身去厨房,把随身携带的另外一个精致盒子束在厨房的高柜。
家里没人吃璃月菜,这筷子便只是个好看的物件罢了,他想。
窗外风雪凌厉。

女皇陛下给执行官公子放了一年的虚假,只说让他修养和放松,待有新的任务即刻来指他。
达达利亚享受着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与父亲去冰钓,两人技术不相上下,早不似阿贾克斯参军之前。父子俩战利品颇多,每每回家,弟弟们围过来数有多少条,冬妮娅和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叫他把餐桌收拾好。他的日子活回到童年,小心翼翼收敛着锋芒,咀嚼着安心的家的感觉。
他欲放下,平常日子早就被破了防线。
熟悉的气息阴魂不散,漂洋过海折磨他。燃烧的火炉蒸着空气中稀薄的香味,达达利亚无视不了,也躲不掉,仿佛置身梦中。室内突然变成了璃月的街道,屋宇俨然,阶堂分明,黄银杏叶子铺了一路,他和另外一个人踩上去绵绵的。那段异乡的日子温柔热情,像某天夜晚他在银行楼上看见璃月的烟花,小小的火药种子一飞冲天,炸成一朵花。火星四处翻飞,淅淅沥沥地往下掉,他去追那些闪烁的光点,夜空云雾散了,是托克、或者冬妮娅、亦或父亲母亲疑惑的脸。
“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直到梦醒。
母亲用香十分节俭小心,也耐不住三天两次的使用,见了底。那香味便消失了。

一月了。至冬风雪更胜。达达利亚的母亲在进行一年一度的大扫除。
为了不让家里毛手毛脚的一号人搅扰她快乐的清扫时光,全员都被赶到了卧房。达达利亚被弟妹缠住,挤在屋里教他们下棋。他的父亲挽手坐在一旁观察战局,指点江山。
突然母亲大叫一声,达达利亚以为她在厨房摔倒了,父子俩人忙去查看。然而还没赶去,母亲又在嚷嚷,只要阿贾克斯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达达利亚狐疑。他爸幸灾乐祸。
屋里一个精美的长条盒子放在餐桌上,妇人一手捏住两只筷条,盘龙雕凤。见到儿子进来,母亲后知后觉这东西不寻常,不宜随意上手,小心放回盒子里,展示给达达利亚看。
“阿贾克斯,这,这筷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达达利亚没想到她还能认得这是筷子。
“璃月的一位,呃,朋友送的。”
听毕,母亲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欲言又止、踌躇不定,瞪着儿子波澜不惊的脸,末了又叹气。简而言之就是恨铁不成钢。
达达利亚犯傻:我干啥了我。
母亲也犯难,她从房里找来一本书——璃月物志。本来是托克从璃月带回家的,但小孩心性挑了有趣的看完就闲置了,他母亲捡来,见书里介绍跟说话本一样,来了趣仔细读了。
盘龙雕凤筷,可做婚姻信物。

兵荒马乱,厨房里两个人炸开了锅。
“妈!香盒能不能再给我看看?!”
没料到儿子突然要寻那盒子,母亲一滞,急忙去取。
达达利亚也不知道怎么的,还不及吸收庞大的信息,就觉得有蹊跷。
检查了一圈,只见盒盖里有个暗格,一开,里头飘飘忽忽掉下一张纸。对折两度的纸片吸饱了香味,展开是秀丽的字迹,写着——“聊表歉意。愿阁下合家团圆、平安喜乐。”
笔者低调,甚至没有署名,显得狠心似的,一字一句便把缘分述尽了。可是纸条萦绕的香味,沉淀着璃月千百年的古韵,描幻着一个含情的背影在小巷尽头远去,化成一个点。他不知道他走的那天,港口也有一个点,来了又去了,决绝又犹豫。
母亲不认得璃月字,只能从儿子的表情里读。她的阿贾克斯从没露出这样的表情。先是比前几分钟还傻上一层,跟半夜被人打醒似的。然后开始有了波动,得了智者点明般面目生动起来,睫毛上下打架,氤氲出水汽,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说不清的情绪。她了解孩子的性格,便对这筷子的来路有了一些明目。
儿子长大了。
她凑过去拍了拍阿贾克斯的肩膀,“璃月要过新年了,孩子。”
半响,达达利亚回头,抹了一把泛红的鼻子,眨巴着眼睛跟母亲对视了一阵,然后拍拍她的手,“妈,香膏用完了。我给你买些新的。”

三日后,璃月港在曙光中迎来新的一天。新年将至,一大早就热闹非凡,七星张罗着逐月节,港口人头窜动,据说这叫春运,人们盼着远方的家人归乡。
叶卡捷琳娜早早就在等着接待公子大人,此行低调,无关工作。她一人来,小小的身影在眺望,等过几艘船后,达达利亚终于到了,她说给大人在万民堂订了座。
在银行做了几年的接待,人年轻,眼睛毒的很。

12 个赞

没有错过彼此!最棒了!

感觉有后续!好看

鸭鸭妈:快快快,快把媳妇追回来!

好欣慰,看得又开心又心酸
感情描写真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