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游人笑语中

中秋贺文
满河的花灯。

暖黄的亮色透过嫩粉的纸罩,舒展的花瓣层层叠叠,比万民堂的荷花酥构造更繁琐精巧,亭亭的一盏随着暗流飘在水面,随着光影交错仿佛碎了月亮,粼粼的惹人想去拨弄。

璃月港点了一城灯火,远处是喧闹的人语不绝,偶尔有乐声悠扬穿透人潮,入耳只是音韵残存。璃月似乎总是热烈欢喜的,跟他的家乡不同,寂寥的雪原触目是一片空白,欢笑会随着风雪掩埋,至冬暴露的一切透着严寒。

… …璃月。

达达利亚本来依着约定乖巧的坐在船上看灯,百无聊赖的看着花灯盏盏慢悠悠的飘在船边,不远处游人戏语连绵,扰的他实在无法守着酒壶敲桌子。

到底喜好玩闹的愚人众执行官突然起了细致观察的心思,于是探身去取离得近的一盏,青年身形修长,轻轻松松就将那纸糊的框架捏在指尖,顾及着是易碎品,握惯了冷硬武器的掌心捧着轻飘飘的花灯,映的年轻人海蓝的眸子沾染上澄黄的点点火光。

新奇的感觉,达达利亚顺手将花灯在指尖轻转一圈,抬眼撞见花心处一行娟秀的璃月文字,笔墨似乎掺了金粉,笔锋转折处晶晶亮亮的,令他想起邀约之人灿金的眸子,出于这层关系,达达利亚拈着花瓣认真的逐字细读,围绕在船周围的花灯全被看了个遍。

左右也不过向岩神祈求平安喜乐姻缘促成,偶尔被认真写下的名姓相比也有一段故事,只可惜他等的人不在,没人分享再好的花灯也无趣的很,达达利亚将精巧的花灯放入船尾的涟漪,腰间的神之眼盈盈亮起,隔开随波逐流的灯潮,而他独自倚在船舱外,两条长腿随意的交叉在一起,低着头想着璃月的一切又想着他家乡的不同,过些时候一定要带先生去过至冬的节日……

只是月光倾泻而下,达达利亚半边眉眼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只是至冬人背后万盏灯火流动,孤身一人平添寂寥。

客卿先生来时便瞧见这副景象,微微一愣,莫名担忧的心情涌上胸腔,只是年轻人眼尖的很,没等他说什么就看着他笑,一脚踏在岸上,伸手示意客卿先生搭上来。

“先生。”

若是按璃月的传统,若是节日相遇一声节日快乐少不了,可他是至冬人,达达利亚满不在乎的想,那么打破一下传统规矩也理所当然,于是打小练就一副开朗神情的执行官笑的更加真诚,遵从本心的盯着客卿先生的眉眼,在钟离手搭上的一瞬间用力将人拉进怀里,低头蹭蹭客卿先生的颈窝。

“先生有没有想我?”

钟离早已习惯小男友时不时的越界接触,不动声色的将背在身后的纸盒搁到桌上,轻轻推下桌角后无奈的拍拍肩上乱拱的脑袋,“好了,阿贾克斯。”

乖一点才能更好的得寸进尺,达达利亚一向习惯于撒娇卖乖换取补偿,若是以往,大概年轻人会乖乖放开手委委屈屈的低眉敛目,讨的客卿先生的承诺后才不掩饰眸中的笑意。

可今夜是万家团圆万灯祈愿的日子,游人来往的声音太吵,一对对的花灯写满别人的故事遍布水面,然而先生话音一如既往,避而不答让他有点莫名的情绪。

不悦,不爽,甚至是烦躁。

愚人众执行官的任务繁重,结束了璃月的任务后,自然也没有了留下的理由,面对他的不辞而别不言而往,客卿先生始终是包容的态度,直到后来达达利亚忍不住大张锣鼓的回了璃月,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迟钝的神明甚至在他气呼呼的翻窗夜访时一脸无辜,询问为何前些天出任务不写信讲述途中趣事,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僵立在窗前的年轻人应该是前男友而不是男友。

……毕竟是璃月的神明。

他的家乡终年冰寒,一年到头比起月亮,更多的是满天的飞雪,至冬的孩子生在雪原长在雪原,高度的工业化与军事化的背景下,花灯这种娇弱的东西,从来不会出现在至冬的店铺,更不可能像璃月写下一些愿望祈求神明,那太被动。

愚人众恪守的信条是掠夺。

达达利亚慢慢挑起钟离耳下的流苏,指尖一遍遍的轻捻,“先生,尝尝至冬的火水吧。”

他到底没有说出不愿意,顺从但又没完全顺从,松了手改为十指相扣,交握的掌心温热,指尖跳动着属于另一个人的脉搏,落座的一瞬酒盅叩在桌面上,倾倒下清澈的液体时强烈的酒香绕在盅口,入口便是燃烧的火焰。

钟离的仪态一向很好,面对任何除了海鲜以外的事物都能保持基本的礼貌,遇到超出轨迹的发展走向也泰然处之,可明明他说过中秋应当配以绵长醇厚的老酒。

而火水的张扬提瓦特闻名。

作为中秋节为团圆添色的饮品来说,火水风格并不相符,达达利亚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钟离指尖,仗着客卿先生没阻拦便反复揉搓,不用挑开手套都能猜到指尖定然泛了淡红,若是平时年轻人定要不依不挠的要将手套叼着脱下,闹得钟离无法还要得巧卖乖,脱手套的过程还要舔掌心,往往会被客卿先生浑身一抖的拍开,唇角抿成一条线,带着无奈的唤他名字。

可达达利亚只是很安静的坐着,视线汇集在钟离的酒盅,很有发呆的嫌疑。

“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猛然从无效死盯惊醒。

“嗯?我在,先生。”
 钟离伸出另一只没被牵制的手,顺着摸摸达达利亚蓬松的头发,年长者蓦然展露笑颜,明艳的抵得过围绕在船侧的满河花灯,把年轻人迷的一愣,呆坐着闹了红脸,捂着脸埋怨还要从努力撑大的指缝里偷看。

钟离乐于逗弄在这些方面纯情的小男友,灿金的眸子藏着闪烁的光 ,微微一眯,又在达达利亚热切的注视下很快下弯,只是……

“你今晚一直兴致不高,遇到什么事了吗,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噎了一下,无可奈何的放弃挣扎,将自己随意的往后一靠。

“先生,你不觉得作为中秋节为团圆添色的饮品来说,火水风格很不相符吗,”达达利亚抱臂,姿势放松,全靠两条腿撑着将凳子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那么来自至冬的我,不也是这里唯一风格不符的外人吗,在璃月无亲无故,唯一交到的爱人甚至没有公开关系。”

嗯?

钟离抿着唇忍住笑意,真是好有风格的发言,目的鲜明,很符合他的小男友的人设。

达达利亚越说越低落,眼眶微红,叫花灯透进的光照的清楚——先前灌的火水大概尽职尽责的发挥了极大作用,当然也不排除某些执行官顺着漏进来的凉风刻意装的嫌疑,可能性各占二分之一盯着钟离一会后突然一拍桌子拉人起来,“先生。”

舱底铺了软毯,这也是钟离刚才放心将盒子推下桌面的原因,年轻人心绪激荡,动作没轻没重的,酒盅本来就没放稳,骨碌碌的径直跌下,砸在毯上无声无息,没有身后人的心跳声来的震耳欲聋。

达达利亚将人松松的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客卿先生肩窝里蹭,像只粘人的大型犬,炽热的呼吸扑在耳根,“先生,你看啊… … ”

天气还不算太凉,盛夏的余热尚未散尽,偶尔有风,头顶星河浩瀚,水面铺开另一片天空,花灯盏盏,层层叠叠的开满一河,承载着的满是诚挚的祈愿,是他在还是岩神的岁月里见过无数次的景象。

至于达达利亚… … 应该是没见过几次。

至冬的狐狸习惯的应该是一人高的火焰,高声的祝福和热气腾腾的菜肴。

“这么多盏灯,没有一盏是给我的。”

达达利亚低着头,橙色的发丝扫在耳根痒痒的,钟离没去躲,沉吟几秒摇摇头,“不。”

客卿先生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眼睛,“有的。”

本来准备借着这个由头大闹客卿然后顺理成章逼迫其答应不平等契约的年轻人愣住,看着钟离怀里的礼盒不知所措。

礼盒是锻面的,贴心的将两道暗蓝色的锦带系成不易散开又又好便利解开的蝴蝶结样式,同他腹部伤口包扎的弧度一模一样,一看就出自钟离之手,达达利亚盯着拆开礼盒的修长双手,无端觉得中秋月也抵不过钟离佩戴的扳指,不然怎么叫他有种想不管不顾亲下去的欲望。

异乡的万千灯火中,有了独属于他的那一盏。

钟离蹲下来将过分精致的花灯小心取出,由昔日岩神亲手制成的似乎添了点别的事物,入水的一刹那点起火焰,暗纹从祥云状随着水面的接触渐渐隐去,缩小的独角鲸瘫着尾巴,同一只幼龙卧在摩拉堆上睡的安稳。

达达利亚蹲在他旁边,本来年少有为刚回来一副冷淡模样的青年现在眼睛亮晶晶的,耳尖通红,至冬人普遍的白皮几乎要熟透成绝云椒椒,在钟离转头问他想法的时候更是将唇硬生生抿成直线压抑笑意。

最终没忍住,达达利亚干脆拽着毫无防备之心的客卿先生坐下,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头埋进双臂里笑,肩膀一颤一颤的,笑音毫不遮掩,抬头的时候虎牙尖尖的,是符合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我喜欢啊先生,我太喜欢了。”

那可是爱了璃月人几千年的神明,从神坛走下步入烟火,金贵的很,却能认认真真乖巧的学着怎么做一个人再去爱一个人,这么走大运的事情,怎么就叫他捡着了呢。

可能是拿童年掉进令人作呕的深渊换来的,毕竟钟离先生讲过一本璃月的古籍,讲究什么……一报还一报?

达达利亚干脆靠到钟离身上,双手下了“退”的指令,腰间沉寂已久的神之眼一点点亮起,水波相互碰撞,倒真在潮水般的花灯里分出一道通路,送着岩神与众不同的愿望飘向远处。

达达利亚看着恋人的祝福化作光点隐没成千万分之一,青年安静的沉默了一会,突然敛眸,开口,“我都没给先生做花灯,对不起先生。”

钟离错愕,安抚性的拍拍年轻人发丝,“只要是飘在璃月港的灯,都是向岩神祈福的。”

达达利亚噎了一下,钟离本意是自己不缺花灯安慰他,只是这话听起来更像是什么长辈发言,好像有好多小孩子同时在抢糖一样。

好在阿贾克斯从小到大抢糖比赛没输过,达达利亚哼了一声,“全都是?”

“那明年我要放双倍。”

钟离由着他闹,笑着被达达利亚一把抓住指尖十指相扣,客卿先生认认真真的环视了一遍,“那就把璃月港都填满了。”

达达利亚没说话,另一只手抬起钟离下巴,自己闭上眼虔诚的吻了上去,满天的星河和花灯做了衬,游人的笑语含着相思互通心意的诗句。

“都飘吧,飘到至冬,就不怕璃月港太小了。”

————

钟离揉着被磕破的唇角,唇瓣到现在还是微肿的,达达利亚垂头丧气的用微凉的酒盅替他冷敷。

太丢人了,亲吻技术差到上来牙齿就磕到了唇角。

8 个赞

呜好甜好可爱!!

谢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