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除魔

*原作向if线,与这篇属于同一个故事线,也可独立成篇,是旧文搬运

*私设如山,ooc归我,主要角色死亡注意


几经周折后,钟离踏上了海屑镇的土地。

至冬的偏远小城终年积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钻进他的围巾,用刺骨的寒凉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从怀里掏出还残留着体温白色信封,敲响了郊野小屋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个小姑娘,麻花辫没有绑好,发梢乱七八糟地翘出来,抬起一双红肿的蓝眼睛怯生生地看他。钟离把信交付,正欲转身离开,袖口却被轻轻拉住。

女孩鼻音很重:“您应该走了很远的路,进来休息一下吧。”

似乎怕被拒绝,她又补充一句:“哥哥也会希望我们招待好替他送信的客人的。”

钟离垂眸,看见她麻花辫上的黑色丝带——正在守丧的标志。他沉默半晌,想不出什么词句来安慰这位陌生的异国人,只好用略显生涩的至冬语道一句节哀。

屋子里生着火炉,在死寂的空气里哔哔啵啵地响着。卧室的门紧闭,隐约传来呜咽的哭声,女孩端上来一杯蜂蜜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您可以叫我冬妮娅。”

钟离应了声好,看到自称冬妮娅的女孩搅动裙摆欲言又止,将神色放得更加温和:“想问什么便问罢。”

女孩又红了眼眶:“哥……哥哥说他在璃月有个很好的朋友,有金色的眼睛,岩石颜色的发尾,我只是觉得……很像您。”

“您认识我的哥哥吗?”

以普遍理性而论,我与你的哥哥……

你的哥哥……?

钟离翻找起他的记忆。前北国银行接待员叶卡捷琳娜在璃月港的初冬拜访了往生堂,同时交付他一封信,拜托他送回至冬。对方话里话外都希望他将信拆开,但他不肯,拿到一张写有委托人家庭住址的字条。

他从璃月港出发,走的时候胡桃面露担忧,嘱咐他早点回来。抵达至冬没花费多少时间,遭受战火的土地破碎却顽强,他一路问一路走,终于找到这个远在至冬边陲的小屋。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清楚,连途径多少个驿站都数得明白,却唯独忘掉为谁而来。他又看向正在读信的女孩,按照她的样子去想象她的哥哥:橘色头发,湖蓝双眼,一个朝气无尽的年轻人。

他却不记得他曾见过。

钟离的记忆在衰退。或许用“衰退”描述并不恰当,往生堂的日常事务、无妄坡的待斩妖魔与仙众的日常调度都如刻石一样印在心里,岩王帝君的记性一向不错,还记得起千年前酒水的滋味。即便与天理的一战耗费心神,也不过是让他稍事休息,还不至于加剧磨损。

他身边的人却奇怪起来。

胡桃一边翻着客户名单一边打量着他,却不说话,好像他是什么稀有文物要仔细研究;仪倌小妹替他端来两杯热茶,放下的一瞬才恍然睁大眼睛,为自己的失误向他道歉,又说心里难受的时候可以多去北国银行走走;甘雨总是在他沉思时轻轻唤一声帝君,之后没了下文,每次要看见他回头才道一句冒昧,生怕他陷进去一睡不醒似的。

他推开北国银行的大门,接待员毕恭毕敬,问钟离先生是不是要去二楼那个房间。他思索片刻点头要去一探究竟,魈却在这时急匆匆找上门,顾不得回避凡人的习惯,手里的和璞鸢还没来得及收。

帝……钟离大人,降魔大圣面露难色,无妄坡出了点状况,想请您去看看。

他在无妄坡的秋雨里见到了至冬的亡魂。


雨珠寒凉,自阴暗无边的天空落下,流经枝叶沁入土地。银丝断线滑落发顶,钟离在雨声中停下脚步:“出来罢。”

松树后晃出一个影子,犹豫半晌走上前来。落雨从他半透明的身体里滑过,魂体无知无觉地挠了挠头。

天理一战死伤无数,无辜遇难的灵魂心愿未了,在世间飘荡久了便有妖气侵入,化为魔魇为害四方。眼前这一个情况尚好,有团黑气在身边伺机而动,被鎏金瞳眸扫了一眼,化成烟散在半空。

有执念的亡魂一念成魔,没执念的亡魂前去往生。摆渡人在远处遥遥喊人上船,青年模样的魂灵却一动不动,倒让钟离生出些许疑惑。

他认出这是刚刚陷入魔魇围堵中的魂灵,只是手中黑雾凝成的兵刃被收了起来,做出一副无辜无害的样子,好像一刀削了魔物头颅的人不是他一样。

“先生刚刚救了我,”对方开口,“所以我可以和先生走吗?”

……如果他指的搭救是替他收拾残局的话,好像才受之无愧。钟离收起长枪,眼神从他冒出尖头的鬼角上扫过,不动声色地反问:“为何?”

对方的声音轻快起来,脸上绽开笑容:“报恩。”

钟离叹一声,终究还是看不下去魂体顶着瓢泼大雨,抬手镀一层元素罩壳,帮他挡了穿身而过的水滴:“不必。”

还未等他多有言语,魂体却已经先一步委屈起来:“先生,你们璃月的话本里写的明明白白,前世在郊野林子里救起一只野狐狸,下辈子就有只狐仙前来报恩——更何况,我神像也拜了,霓裳花也献了,岩王帝君爱民如子,不会要抛弃我这个身死异乡的可怜人吧?”

钟离一时无言,不自觉给魂体上一层狐狸耳朵的滤镜,只认定狐狸狡黠,却不深究话里的漏洞。他伸手在对方额上点了点,一道金光化作护体的符咒,径自转身走上泥泞小路。

是生魂也好,是魔魇也罢,有他在旁边守着,总归伤不了人。

“过来罢。”

胡桃对此啧啧称奇,眼神在一人一鬼之间转来转去,意味深长地定在钟离身上。

“钟离先生,我们这里是往生堂,”少女堂主敲了敲梨花木的桌案,“不是收容院。前日你去无妄坡除魔的时候,被魔头跪在地上求,怎么就不网开一面?”

胡桃想起那柄从天而降的岩枪和那双冷冽无情的黄金眸,目光在欲言又止的钟离和快黏在他身上的魂体之间逡巡:“罢了。上次那个小姑娘好像又被附身了,你去看看吧。”

她放走钟离,长枪一横将达达利亚拦住。护摩之杖微微颤动,神器通灵,妖魔靠近便会顶端发亮——如今红光闪烁,晃得少女眯了眼睛。

她看向停伫在门口的钟离,对方负手而立,并不回头,无意对她的决定横加干涉,只望向门外一城风雨,好像郊野默然凝望璃月的岩神像。

可帝君守望璃月三千年有余,竟连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也留不住。友人作古,爱人身灭,子民向他索求、对他祈祷,天道让他给予、让他磨损,让他变成无悲无喜的神明。

而他们这些凡人,只能跪伏在尘埃飞扬的岩土之上,一声声长叹帝君。

胡桃放下长枪,对着至冬游魂没好气地摆摆手:“你去吧。”

那么留下这个已经入魔的魂灵,是不是神明终于诞生的一点点私心?

“还未知晓阁下姓名。”

附身凡民的魔气被一道金光撕成碎片,尖利的哀嚎能将人耳膜刺破,钟离却不为所动,转回身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无关紧要。达达利亚在心里苦笑,他夺走神明的记忆,让钟离将他彻底遗忘,不记得那些过往之事,名字又有什么要紧?

他暗地质问自己: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璃月的轮回实在太不讲道理,他本以为天理一战凶险异常,得将他魂魄都撕裂,却在无妄坡睁开了眼。让神明失去记忆是他古怪的独占欲,可要他眼看着钟离形同陌路,心里却又隐约有小小的不甘。于是他用尽所有耐心谋划安排,故意把行踪透露给绿色的仙人,引钟离和他见上一面。

至于见面之后……

达达利亚替自己辩解:不过是想再多看看先生,也没什么错吧。

“先生叫我‘公子’就好,曾经是……”他的声音停顿一下,眼前竟蒸腾一片雾气,“女皇座下的执行官。”

他生性并非冷淡凉薄,至冬的年轻人总有着激流一样的汹涌情绪,冲撞着他空无一物的心口,怀念起那个最先被天理权能吞没的坚定背影。女皇是个很温柔的人,也是个无所畏惧的战士,她执权杖矗立在最前方,未曾退缩,未曾回头,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就已经身消梦陨。

凡人流泪,妖魔流血,介于二者之间的灵魂本不该如此情感激烈,只好烧灼自己,充作生人的悲痛怀念。

钟离留给他的护体符咒却在这时起了作用,金色元素封住他心口,又将情绪尽数压回,让他如鲠在喉,一口气上下不能,换作凡人大抵会被噎得眼前一黑。

“公子阁下,”钟离神情严肃,“执念过深,一朝成魔,便不可再入轮回。”

可人若消去执念、摒弃情感,与草木有何异,与天地山川、与亘古不变的磐石又有何异?

达达利亚紧盯着鎏金的冷淡双眼:“那我若因此成魔,先生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我吗?”

也会不带留恋地,用一柄岩枪将我贯穿吗?

钟离没有回答。

他脑海中一时风云翻涌,有个人影挤占入他模糊零碎的记忆,面容看不真切,斜戴一副面具,坐在市井小摊旁,握着小吃的竹木棍笑起来唤他:

“先生!”

他忽然头痛欲裂,元素力破障而出,小屋顷刻飞沙走石,窗外浓云里滚过一声惊雷。达达利亚在陡生的异变里快被掀翻出去,只一瞬红了双眼,魔气压过理智侵占他的身体,竟挡下了饿虎扑食的风沙,分一团黑雾化支利箭刺向风暴中央——

被一道金光拦腰斩断,神明睁开发亮的鎏金眼眸,一挥手将岩枪刺入他一侧肩膀。达达利亚吃痛,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复归澄明的双眼映出居高临下走向他的钟离。

神明抬起的手却有细小颤抖,缓缓收回化作光点的岩枪。窗外雨势渐歇,屋沿落下流水,万物重归寂静,那双看向他的金色眼睛再次陌生起来:

“阁下……因何来此?”

达达利亚睁大眼睛。


璃月气候温暖,雪不常见,秋雨却连绵不歇。入秋以来尽是阴沉天气,达达利亚站在窗边,有些惋惜雨中凋零的池莲。

他小心藏好头上生出的两只鬼角,又把不安分的魔气训斥一遭,找胡堂主要来两支瓷瓶,盛了净水供养昨日折下来的莲花。

从前日子还算安稳的时候,他也总会做这些无用功。春日凋残的花瓣,夏初新生的绿芽,或是冰天雪地里难得一见的红梅,都要带回家珍藏起来,美其名曰是生活情调。钟离从不对此发表看法,任由他把卧室装点成小小的植物园,召一只岩晶蝶停驻花间,忽而又摇一摇头:万物有命。

神明眼中的浮世不过须臾,达达利亚见的是花,落在钟离眼里,却不过是化为尘泥前的虚妄泡影,一触即碎。

他折下的花挺不过深秋,终于在某日清晨枯萎下去,漂在水中浮浮沉沉。钟离见他难过,随手在素白墙面上点一朵金色岩花,模样与生气全无的池莲如出一辙,在雪白墙壁上肆意生长。

达达利亚望向磐岩,并不说话。

胡桃帮他扔掉花枝,瓷瓶归置回古木书架之上。她沉默许久,递给达达利亚一个小本,首页画一只三清铃,淡紫的颜色让他想起不卜庐的采药姑娘。

少女堂主将声音放轻:“你自己看吧。”

达达利亚打开小本,扑面一阵墨香,蝇头小字疏朗有力,是钟离的笔迹。第一页写了许多,往后便越来越少,日期断在三天之前,让他骤然攥紧呼吸,像挨一道平地滚雷,几乎站立不稳。

钟离在记他。日常点滴,游赏趣事,字里行间都是他。

“他去不卜庐求医问药,白先生替他看过,却叹一声天意难违。七七见他落寞,便给他这个本子,让他也把总会忘掉的东西记在上面,只是才过了几天,他居然把要记下你这件事都忘了。”

胡桃抬起眼,几乎咬牙切齿:“至冬人,你好大的本事。”

剩下的话,达达利亚已经听不真切。胡桃隐约猜到些事情,却不知道他是利用了契约,让契约的神明将他遗忘。

若是知道了……大抵也只是瞪他一眼,说不出话。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璃月人敬爱有加的帝君大逆不道,也不是第一次走在街上都被居民指指点点。他不在意这些看法,是非曲直留待世人评说,就算给他定千百项罪名他也照单全收。

他只在意钟离。

达达利亚回到卧室,床榻上的钟离睡得并不安稳,一双眉紧紧皱着,他疑心做了噩梦,将手贴附在人额头。

梦境的主人接纳了他。

他站在璃月港的树荫之下,面前是湾莲池,旁边站着他的先生,和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两人相对无言,风吹草动卷起枯干黄叶,轮廓抬手替身边人仔细摘去。

风停之时月上中天,一池秋水,三盏白莲,轮廓却已消失不见。

钟离转回身,望他一眼。

“阁下……”

达达利亚见他蹙眉回想,好心提醒:“公子。”

“公子阁下。”钟离犹豫半晌,复又开口:“你我是否有未尽前缘?”

达达利亚摇一摇头,不敢看他。

“那为何……”神明鎏金瞳眸里蒙一层雾,似在哀叹,似在悲怜:

“我会单单忘掉你?”

璃月港又见秋雨,滴滴答答落成白帘,阻断二人视线。年轻的执行官终于不再压制,一双鬼角冒出头来,浑身蒸起黑气。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鬼刀划破梦境一角,黑暗无边的深渊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吃入腹。达达利亚又回头望过去,神明眼中泛金,岩元素铺天盖地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却在灵魂撕裂的痛楚中笑了笑:“先生。”

“你醒来若还记得我,就去琉璃亭吧。我让人……在那里等你。”

他有一句尚没问出口:你有愿望吗?

达达利亚大概猜得到回答。神明先露出疑惑神色,继而抬眼直视着他,轻轻摇头:不曾,也不必。

他就大笑,却不答话,直到最后一丝气力也耗尽,仰面躺倒在漆黑墓穴之中,葬送神明求解不得的答案。

钟离不会对一件事格外执着,他也不能对一件事格外执着。时光加诸的磨损让他知道何时应当放手,魂灵执念深重尚且成魔,遑论千年过去历尽千帆、身负毁天灭地之能的神明。

于是凡人敬礼献乐,却从不见神明祈祷;于是凡人跪地痛哭,却从不见神明流泪。他只会站在庆云顶,看子民从过往走来,看子民向未来奔赴。

可人会有愿望。正因人有愿望,神明才会将视线投射而下;正因人有愿望,神明才放心让他们独自前行。

达达利亚听到有声音问他:那你有愿望吗?

他笑起来,黑雾化作双刀,割断魔物咽喉。无妄坡阴云密布,他一双眼亮起血色,比铺天盖地的魔魇还可怖几分,一刀劈断头顶浓云,留一阵尖锐扭曲的叫声。

无妄坡阴气浓重,散去的魔气转瞬集结成魇,对他露出鬼面獠牙,泥沼里长出无数双手缠上他,编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达达利亚双刀挥舞,连同自己魔化的躯体一并斩去,吓退一众刚刚成形的鬼兵。

他听到有个尖细的声音质问:“我们不是同胞吗?”

鬼族以角为荣,魔物畏惧他头上的两只长角,要尊他为王,却不想新王大开杀戒。达达利亚飘在半空,似有所感,回头望一眼问话之人。

魔魇最擅蛊惑人心,他被魔气趁虚而入,眼前化作一片银白世界。红顶小屋升起薄烟,壁炉里的干柴噼啪作响,父亲对他无奈地笑着,妹妹向他张开双臂——

他握住头上两只鬼角,拦腰折断。

皑皑白雪融化为无妄坡积怨深重的土地,阴云退散的北方天空亮起一串星座,死寂中响彻一声鲸鸣。巨大的独角鲸自远方游来、在半空爆裂,蓝色箭雨穿透逃避不及的魔魇,有一支箭眼看要刺入他自己的心口——

“至冬人!”

背后响过一声急促的喊,头上利箭被金光斩灭,让他停顿半晌,转过身去。

钟离来得太早了,还分外不是时候,他拖着这样一副残破不堪的身躯,是留不下最后一面的好印象的。

无妄坡阴云散去,磷火星星点点,夜空澄明如练,最后一点魔气钻入他的身体,帮他重塑躯壳,变成面目可憎的鬼。

达达利亚向握着长枪的神明张开双手:“是不是轮到我了?”


钟离忽然不安起来,被莫名的焦躁情绪裹挟着起身:“信已送到,那便告辞了。”

冬妮娅前去送别,矮小瘦削的女孩慢吞吞地走在旁边,偷偷抬眼瞧他,又在对视之前转回头去。她极缓慢地打开门,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呆呆地看向漫无天际的雪。

木门吱呀作响,裹挟着雪片的风将他们紧紧拥住,钟离指尖元素力汇聚,生出一只振翅的晶蝶。

冬妮娅愣在原地,璃月的客人也停下脚步,棕色生灵的影子落在他鎏金颜色的眼睛里,飞舞成一簇灼热的蝶火。

胡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久久回荡:“阴阳有序,命运无常。”

祭台上红烛火光摇曳,少女堂主双手翻出繁复结印,无妄坡磷火灼灼,开出满地血色梅花。赤蝶飞舞如火,泥沼烧燃成灰,入魔的灵魂最后深深望他一眼,踏上摆渡人的船。

“以此蝶火——”

火蝶在船头上下翻飞,点亮摆渡人的提灯,将无妄坡的夜空烧如白昼,明照归乡人的旅程。

而后光亮渐歇,钟离脑中嗡鸣,顿觉心里一空,火蝶在他伸出的手臂停留片刻,倏地化作一道烟,留下金色水纹。

魔魂残渣落入大地,最后一场秋雨告慰安息的魂灵。金色屏障悄然退去,璃月港的万家灯火今夜终于能安然入眠。

钟离静默伫立,思绪乱成一团,盯着游魂消逝的方向。

少女堂主没有做声,捞起长枪转身欲走,却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他一句:“要去琉璃亭吗?”

他只摇头,想起谁说留了人在那里等,却又记不起来,模糊轮廓与声音都渐行渐远,淹没入深不见底的岁月。

“……去万民堂罢。”


……

我猜,冬妮娅,现在应该是你在读信。不要问怎么知道的——这是哥哥的直觉。这样也好,等过段时间再拿给老头子看吧,让他好过一些。

……

……

好吧,还是要坦白了。但实话实说,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向你们介绍钟离先生。

我在过往的信件里提过,他是我在璃月结识的好友,往生堂博闻多识的客卿,为人温和沉稳,做事颇有分寸。璃月人都尊敬他,我也很喜欢他。对,喜欢,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到现在,我该正式向你们介绍了:钟离先生,是我的爱人。

请原谅之前的隐瞒。并非有意,正如我上面所说,我不知道怎样描述他。或许你们可以想象一位传统的璃月人,有着金色的眼睛,眼尾描红,一旦笑起来就格外生动,以至于现在我落下笔,眼前就会浮现出他的模样,继而格外想见他。

可惜我身在至冬军营,断不可能说走就走。他给我留了一只岩晶蝶,如果我活下来,就将它送给我的小公主——那样你们也不会看到这封信,而我会带着他一起回去,给你们一个惊喜。

既然现在信送到了你们手上,这件事也就不可能了。也许他会出现在至冬,帮助处理一些女皇托付给他的事情,这样你们见到他,就会明白我的心情,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介绍任务。

至于他,大概是不认识你们的,也不会再记得我。其中缘由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这是我与他之间的契约,是我的选择。

所以,冬妮娅,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吗?

……

……

此致。

你亲爱的 阿贾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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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是be,是be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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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是be老师写的好好呜呜:sob:我要赶紧去吃口甜的回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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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ω・)ノ(._.`)

感谢喜欢quq快去炫小甜饼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