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奈落之底

*现pa,破镜重破*没有攻绿受情节,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反派*全文5.9k

【奈落之底,形容永不能解脱的无间地狱。陷入奈落之底的生灵将无限重复挣脱黑暗而又坠落的恶劫。】

熙熙攘攘的夜市。

“好巧。”达达利亚几步走上前来,拉住了钟离的手,“先生,好久不见。”

“好巧。”钟离抽出手,回头,和他保持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漠啊,就算做不成恋人,好歹以后咱交个朋友也行。”达达利亚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想看看像先生这样的妙人到底便宜了哪个幸运儿。”

“……”

“那……先生你是不是又忘记带摩拉了?我——”

钟离掏出钱包在他面前晃晃,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不带表情地看他。

“好嘛好嘛,你不想和我说话就不说,看来没有我你也过得不错。”至冬青年笑着,挥挥手里刚买的的一束青葱莴苣,“那我就先走了哈,家里孩子还等着吃饭。”

钟离颔首:“好。”

等达达利亚走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来那个人都已经有自己的孩子了。

是啊,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回到家中,迎接钟离的是久违的饭菜香。

一道黑影措不及防地从玄关拐角窜出,直直地冲向钟离:

“嘿!欢迎回家嗷~”

是胡桃啊。

钟离笑着去揉她脑袋:“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嗨呀你这个人怎么还是这样?”胡桃吵闹地笑着,还是像过去小姑娘那样欢腾,“今天是你生日啊我的钟离先生!生日啊,生日可是一年中专属于你的节日,怎么能忘记?”

“不好意思我还真给忘了……”钟离笑笑,“魈呢?他肯定也过来了吧?”

“你还真了解他!”胡桃趿拉着拖鞋跑去厨房,“魈!钟离回来啦!诶,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快让我看看——”

刚刚的阴霾被欢腾的孩子一扫而空,钟离嘴角带着笑,坐在沙发上靠着茶几慢悠悠地沏茶。

“叮铃铃铃——”

是手机来电提示。

钟离看了看,是陌生号码,不过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那就是自己最好不要接这通电话。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钟离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是胡桃在厨房里吵吵。

“……”钟离知道,他本该去把手机静音的,可是……

“咔哒——喂?请问是谁?”

他还是接起来了。

“先生,是我。”

听到达达利亚声音的一瞬间,钟离居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

“今天是你生日我没记错对吧?”等了一会儿钟离没说话,达达利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能不能下楼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别闹了达达利亚,”钟离决定直接说出来,“我们早在三年前就分手了,你不是跟着父母回至冬生活了吗?而且别和我说什么惊不惊喜,你我都老大不小了,理智一点吧。继续交流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最后是达达利亚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说得没错。

达达利亚在钟离家楼下拎着蛋糕,心里有点酸涩。

他们都已经不是少年人了,钟离今年过了生日已经32岁,达达利亚也早已过而立之年,之前长达六年的恋爱长跑消磨掉了整个青春,三年的分离又让他懊恼不已。

也该理智一点了。

“砰砰砰!”

“钟离,钟离我知道你在家,给我开门!”

理智个鬼。

“我真的就是想给你过个生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别不跟我说话啊。”达达利亚站在门口,声音逐渐带了沙哑的哭腔,“你相信我,那就是个误会,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女人。钟离……先生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钟离靠在门边没有说话。

就连跃跃欲试地想出去“杀人抛尸”的魈和胡桃俩人,也被钟离用眼神制止了。

“过来吃饭吧,不用管他。”钟离轻描淡写地说着,把两个已经不是孩子了的孩子赶到了餐桌旁。

“外面是那个至冬来的毛子?”胡桃质问道。

“唔?”在外面砰砰砰一阵令人心惊的砸门声中,钟离就像没事人似的给自家姑娘夹了一片莴苣,“尝尝这个。”

“你这个人到底听不听人说话啊?”胡桃恶狠狠地吞下莴苣,“我说,外面那只咣咣砸门的疯狗,是不是至冬那个叫达达利亚的毛子?就好多年前渣了你的那个!”

“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是他。”钟离说,“没想到你记性还挺好的。”

“啊啊啊啊果然是他谁都别拦我我要出去杀了他!!”

“好了好了。”钟离拦住嗷嗷叫的胡桃,“别闹了,他已经自有家室了理当不会再来纠缠。”

“那你告诉我外面的那个是什么?”

“他只是过来给我过生日的,见不到人应该马上就走。”钟离平静地说,“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明知道无效还死缠烂打的人,而且,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对消化不好。”

“哼呜……”胡桃脸气成了球,“我才不管呢!走走走,魈你拿上厨房里菜刀跟我出去,今晚上我指定要——”

“胡桃!”钟离呵斥一声定住胡桃身形后语调又缓和下来,“听话,他已经走了,你听,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

“……”

确实,外面寂静无声。

胡桃跑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也是漆黑一片。

“他真的走啦?”

“真的,快回来吃饭吧。”

俩人将信将疑地回到餐桌前,钟离注意到魈还在往门口看,于是干脆带他来到门前,直接打开了大门。

“看吧,没人。”

钟离金石质感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

魈和胡桃终于放下了心,跟着钟离回家。

而暗处,橘色头发的青年依旧抱着变了形的蛋糕盒子,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关闭,门内的光消失不见。

——这是他和钟离的默契,他说好了不会打扰就是不会打扰,同样,他说要得到就是要得到。

第二天,分别在另外两个城市工作的魈和胡桃匆匆告别钟离赶赴自己的工作岗位,钟离也已经习惯了,靠在门边迎着俩人对空巢老人担忧的目光只是微笑。

胡桃满脸不放心:“我说钟离,之前我给你物色的那个蒙德小哥真的不错,人性格温柔妥帖,比那至冬毛子好一万倍。你有空就去和人家见一面嘛,别一棵树吊死。”

魈则说:“请务必好好保重,如有要紧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钟离满口“好好好”地送走了孩子,目送他们的身影在楼下渐行渐远,他突然转身,恰好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是达达利亚。

“你怎么还没走?”

“钟离你跟我玩儿什么明知故问?”达达利亚顶着一双发青的黑眼圈,面色不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就这么把我在外面关了一宿?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离开。”

“抱歉,我不知道,我原以为阁下不会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

“我不明事理?”达达利亚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上去掐钟离脖子,他能感觉到,现在光是站着说话就已经耗费了他极大的意志力,“来、来,你说说,我到底怎么不明事理了?”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阁下无需与我多言,还是早些回家吧。”钟离声音有些发飘,“家里还有妻儿等着,不是么。”

“我操你他妈的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之前说的孩子是冬妮娅、安东还有托克他们!钟离你给我听好了,我达达利亚这辈子、啊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有你这一个老婆,孩子要生也是你给我生,别他妈整这些有的没的的唬我!”达达利亚愤怒极了,他为了控制自己已经把手心抠出血痕,“你明知道我爱你,你明知道我不会做那种事!”

那种事……

钟离想起来了,那是一个暴雨天,接近晚上十一点了达达利亚还没回家,钟离原本打算趁着他不在家,自己赶紧睡个难得的安稳觉。然而,凌晨时分,一声信息提示音,打破了他黑甜的梦乡。

来的是当下流行的彩信,内容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还没等注意到文字内容,钟离首先发现了照片里模糊的一男一女二人,男的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女方身上,俩人正“如胶似漆”地往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大门口走着。

而其中一个,钟离很快认出来是达达利亚。

钟离忽然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眩晕得几乎要呕吐。

当他赶到宾馆时,一切都晚了,那张照片明显就是前一天的日落时分拍摄的,钟离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日出,他的达达利亚正在前台支付房费。

钟离什么都没说,只是快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达达利亚,俯身在颈间轻嗅——那里独属于青年人的爽朗气息已经全然消失,被酒气和女人妖媚的香水味道所占据。

钟离本来想说,我可以听你解释。他相信达达利亚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达达利亚却什么都没有说,一反寻常地沉默了。

钟离想追问他为什么,达达利亚却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钟离又想过去追他,却被那个娇媚的女生拦下,女生面露难色,小声说:“您是钟离先生吧,非常抱歉我——”

……她说了什么来着?

钟离已经记不清楚了。

现在,他看着眼前已经半只脚步入中年的达达利亚,心里剩下的只有绵长无尽的叹息。

“回家吧。”钟离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哪里不适合?钟离你告诉我,到底是哪里不适合?”达达利亚的眼睛已经充血,猩红的血丝布满了深蓝的双眼,“我改、我改好不好?过去的三年挽回不了了我知道,但是现在,现在你告诉我,告诉我现在我哪里做的不对,你只要告诉我,我都可以为了你去改正,好不好?好不好,钟离?”

“……算了,”钟离估算时间快到邻居们上班的点了,他并不想让邻居感到困扰,于是招呼达达利亚道,“先进屋再说吧。”

达达利亚闷头跟他进屋,好在他是至冬人在璃月北方城市的隆冬里也不算难过,在冰凉的楼道里蹲一晚上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乍一进屋屋里温暖的气息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就像适应了黑暗的深海鱼会被阳光杀死。

“随便坐吧。”钟离拿纸杯在饮水机中给他接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达达利亚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把水喝了个干净,抬起头来眼睛被熏得湿漉漉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钟离非常干脆地拒绝了,“达达利亚我希望你能看清楚现实,本来你就是一个直男,而且还有那么大一个家庭需要照顾。况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至冬人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好像并不高。”

“接受不接受是他们的问题,爱你是我的问题。”达达利亚说,“你说我是直男,那之前我和你在一起的六年又怎么解释?”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达达利亚,你只是输给了自己的不服输。”钟离坦言道,“仔细想想,你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我。”

“你什么意思?”达达利亚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你是在嘲讽我吗?你是在说之前我对你的爱都是我自己的幻想吗?”

“不无可能。”

“那你呢?你也从未爱过我吗,先生?”达达利亚低着头,泪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到鼻尖,“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在骗我?我可以为了你做出任何改正,你呢,你能不能不要再逃避了?”

“……”钟离沉默了,原来一直在逃避的人,是他吗?

“算了我今天还是先走吧,”达达利亚站起来,“我现在住在我们原本的家,我把它布置成了之前我们一起生活时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那个房子可以有两个主人。”

钟离依旧沉默着,他沉默着目送达达利亚离开,沉默着扔掉桌子上的一次性纸杯,又沉默着走到客厅窗前——从这里,可以看到他们之前的家,那个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地方。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三年前那个女生说的话了。

当时,那个娇媚的女生面露难色,小声说:“您是钟离先生吧,非常抱歉我其实不是达达利亚先生的女朋友而是他的下属,昨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只是他为了应付家里人而请来的幌子——你们璃月人是这么叫的吧?”

随后,钟离从那个女生口中知道了达达利亚父母对于他们关系的极度反对,还有他母亲不容乐观的身体状况。

“说来也是有点道德绑架的味道,不过达达利亚先生的母亲确实是说过,如果想让她安息的话,达达利亚先生他就必须‘走上正确的路’。”那个女生说,“这也是没办法,钟离先生我代替我上司请求您原谅,毕竟我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爱您。”

最后,女生说:“达达利亚先生让我转告您,三年,最多三年,三年之后他就会回到璃月工作,在此之前请您耐心等待他,好吗?”

钟离当时没有说话。

他不能责怪达达利亚母亲,试问天底下哪一个母亲不是爱孩子、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家庭美满幸福子孙满堂的呢?她没有错。

不过现在想来,钟离大概在那时候就已经疲惫了吧。

一起生活不是谈恋爱过家家,共同的感情培养需要的是两个人的契合,而从这一方面讲,钟离和达达利亚之间早已分崩离析。

达达利亚总是太过于倔强太过于放肆太过于随心所欲太过于暴力,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因为各种理由当街强吻自己的爱人并幼稚地把它视作“情趣”,同样也不止一次地对任何有意或者无意调戏钟离的人不分场合地大打出手……

刚在一起的时候,钟离可以把它看作小青年的醋劲儿,还觉得怪有意思的。

可是一年呢?三年呢?六年呢?

这种行为,对于原本就早熟而随着岁月流逝更加成熟了的钟离来讲,说好听了是“永葆童心”,难听点就是“不知悔改”。

他累了,这种激烈的爱情对于他的生命消耗太大,短暂的喜悦抵不过灵魂的重压,钟离知道,他该放手了。

没想到,最后违背契约的人,居然是最守契约的他。

这样的行为,放在上古时候岩王帝君在世时,估计要被当街斩首吧。

第二天,钟离起了个大早。

他收拾了收拾家里阳台上养的花草,尽数送给了老年活动中心的大爷大妈,又从衣柜深处翻找到了一张旧时候已经泛黄了的照片揣在了羽绒服暗兜里,对着镜子简单给眼尾描红,之后离开了自己住了三年的住宅。

或许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钟离这样想着,来到那幢早已显现疲态的老旧居民楼下,拨通了通讯录中三年未联系了的一个号码。

“喂钟离,是我,我就知道你没换号。”达达利亚的声音几乎是雀跃的,“你在哪里?已经到楼下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几年没回来你不会找不到路了吧?”

“不必了,我没有旧地重游的打算,还是你出来吧。”钟离简短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是第一次这么刻骨铭心地感受到,璃月北方的隆冬雪天,真冷。

真不知道在遥远的至冬国,那里的人民又是怎么生活下去的。

“先生!”达达利亚冲过来,把钟离纳入自己温暖的怀抱,“站多久了,冷不冷?快点跟我回我们自己的家吧。”

“好。”钟离金眸里荡开笑意,“我们回家。”

达达利亚没出息地愣住了,直到上了钟离的车,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回家的话上楼就好了,钟离这是要把他往什么地方送呢?

他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不过钟离没有解释,只是说,我们走吧,回家。

后来,路越走越荒凉,直到途径一个加油站点,达达利亚看到正在为了购买散装汽油而填写相关信息的钟离,才恍然醒悟。

钟离把散装的汽油放到了达达利亚怀里,达达利亚侧过身去给了他一个吻:“好啊,我们回家。”

那辆老旧的吉普跌跌撞撞地一路向北,逐渐逼近璃月至冬的边境线,远处的一轮烈日正在不可挽回地下坠、下坠……

终于,奔向归途的爱侣在日落前被灼热的火光吞噬。

——

“滴答、滴答、滴答……”

“喂亲爱的你厨房水龙头忘记关掉了!”

青年的声音充满了蓬勃朝气。

“唔,我知道了,你去关一下吧,我在看新闻。”

关闭水龙头后,达达利亚过去坐在钟离身边,手臂非常自然地揽住了那人的肩膀:“在看什么新闻呢,我的先生?”

“璃月至冬边境上有一辆旧吉普爆炸了,”钟离声音里不带什么情绪,“据报道说,那里面是一对同性恋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基本看不出人形了,DNA检测才搞清楚是谁。”

“这样啊。”

达达利亚惋惜着,背着爱人偷偷删除了来自至冬家里的催婚短消息。

——

又是五年后,熙熙攘攘的夜市。

“好巧。”达达利亚几步走上前来,拉住了钟离的手,“先生,好久不见。”

“好巧。”钟离抽出手,回头,和他保持了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漠啊,就算做不成恋人,好歹以后咱交个朋友也行。”达达利亚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想看看像先生这样的妙人到底便宜了哪个幸运儿。”

“……”

END.

其实。。这本来是准备的活动文来着,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决定脱离组织单飞后还是发了出来。

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的活动群:689117111(群号)

8 个赞

诶诶诶,殉情了

2 个赞

对哦 :de1: